韩国为何有这么多中国地名？

从新罗到朝鲜，半岛地名深受中华文化影响

许多到访韩国的游客都会惊讶地发现，当地有不少与中国重名的地名，如海南、梁山、晋州、丽水等，仿佛置身“小中国”[k]。

这种现象源于千百年来东亚地区密切的文化交流。古代朝鲜半岛政权尊崇儒学、效仿中华礼乐制度，士大夫阶层以通晓中国经典为荣，地名也寄托了他们对中华文化意境的向往[k]。

早在公元前后，朝鲜半岛尚未形成统一文字，交流多靠“刻木为书”。直到新罗时期，开始大规模吸收中原文化。公元381年，新罗随高句丽出使前秦，逐步开启学习中原文明的进程[k]。

668年，新罗联合唐朝统一半岛中南部，随后面临地名混乱的问题。514年，新罗设立“京城”阿石村（今韩国安康），开启系统化地名管理。757年，景德王正式引入唐朝的州郡制度，设立九州，并大量采用中国地名，如广州、江陵、梁山等，至今沿用[k]。

新罗还仿照中国的“五岳”制度，设立自己的五岳：东岳吐含山、西岳鸡龙山、南岳地理山、北岳太伯山、中岳八公山，体现对中华文化体系的全面模仿[k]。

高丽王朝延续这一传统，并进一步发展出“避讳”机制。例如北宋因章太后之父名“通”，改通州为崇州，高丽亦随之将境内通州改为宣州，显示出对中原礼制的高度认同[k]。

1392年，李成桂建立朝鲜王朝，向明太祖朱元璋请赐国号，最终获赐“朝鲜”之名，确立“事大主义”外交方针[k]。

朝鲜王朝全面效仿明朝制度，将全国划分为八道，并采用“同位置代入”法，批量引入中国地名。如南部设合浦县（源自广西）、北部设会宁与德州、中部有金陵（今金浦）、温州、桃源等[k]。

其中，举办冬奥会的平昌，其名即源自四川平昌县，而非北京昌平[k]。

尽管1446年世宗大王创制谚文，但士大夫阶层仍以汉字为正统，称谚文为“螗螂之丸”，坚持用汉字书写、吟诗作对，地名也成为寄托文化理想的重要载体[k]。

士大夫们将全罗道顺天称为“小江南”，平安道成川的十二峰比作“巫山十二峰”，首都周边设“京畿道”，宫殿布局仿紫禁城，力求在文化象征上与中华文明比肩[k]。

1910年日韩合并后，日本为切断中韩文化联系，将“汉城”改为“京城”。二战后，朝鲜半岛南北分治，韩国兴起“去殖民化”与“去汉化”运动。1946年首都定名为“首尔”，但汉字仍广泛用于历史遗迹[k]。

20世纪七八十年代，韩国经济崛起，民族自信心增强，地名“去汉化”再度升温。然而，大量源于汉文化的地名已根植社会生活，难以彻底更改[k]。

部分政客借“去汉化”议题煽动民族主义以提升支持率，但历史形成的地名文化印记，早已成为韩国历史文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k]。

韩国首都为何从“汉城”改为“首尔”？

2005年，时任首尔市长的李明博提出将韩国首都的中文译名由“汉城”改为“首尔”，此举随即引发广泛争议[1]。

不仅更改了首都的汉译名
还推动了清溪川整治工程
（新官上任三把火 图：wiki）▼

反对声音主要来自韩国国内学者及舆论界，首要质疑在于改名的必要性[2]。 “汉城”之名始于1394年朝鲜王朝迁都汉阳并更名，系由朝鲜开国君主李成桂所定，沿用至今已有六百余年[3]。

李成桂建立朝鲜王朝
1394年迁都汉阳并改称“汉城”
（左滑观看-《东阙图》 图：wiki）▼

其次，作为汉文化圈的重要城市，“汉城”已被广泛认知数百年，突兀改名易造成国际社会，尤其是华人世界的认知混乱[1]。至今仍有不少人不清楚“汉城奥运会”即为今日首尔所举办[3]。

汉城？首尔？难以区分
想起《手牵手》这首歌，已是时代记忆
（汉城奥运会开幕式 图：壹图网）▼

第三，从语言角度，“汉城”发音清晰响亮，富有历史感；而“首尔”音译自Seoul，发音较弱，且仅表示“首都”，缺乏历史文化意涵[2]。

直译为“首尔”后“汉城”的历史韵味消失殆尽▼

最后，担忧改名会引发连锁反应。若“汉城”可改，“汉江”“汉山”等地名是否也需更名？这将对韩国社会生活造成广泛影响[4]。

尽管争议不断，“汉城”最终于2005年正式更名为“首尔”[1]。此后，韩国学界逐渐意识到过度“去汉化”的负面影响，汉字教育开始出现复兴趋势，掌握汉语在职场特别是跨国企业中日益受到重视[5]。

学习汉字，了解汉文化
有助于理解自身文化渊源
（韩国国立民俗博物馆的立春活动）
（图：hani.co.kr）▼

至于深受汉文化影响的地名及其背后的历史文化，仍有待韩国社会进一步反思与面对[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