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比利时设计大师 Axel Vervoordt 面对自己的继承权事务之前,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究竟谁会住在城堡里?
这座 12 世纪早期的堡垒距离安特卫普市只有一小段车程,自 1984 年其就一直是 Vervoordt 的家,他和妻子 May 从一个家族的 42 位后代手中买下了它,这个家族自 1728 年起就拥有这处地产。
Kasteel van’s-Gravenwezel 城堡从一个证明他隐秘品味的地方发展成了一个实验中心,这里成为其全球企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一种展示古代物件和现代艺术的塔式陈列柜,Vervoordt 将这些陈列出售给全球各地的私人客户。

将它卖掉是不可能的。因此,Vervoordt 说,考虑到未来发展,他在这片土地上为自己建了一座“美丽的小庭院,有点儿像一处小小的修道院”,在这里,他和 May 可以缩小规模,在马群和羊群中度过余生。
唯一的问题是他的两个儿子 Boris 和 Dick 都不想搬进来。Dick 和他的妻子及 3 个孩子在自己的农场上过得很开心,农场就位于斯希尔德市边上。
Boris 和他的丈夫 Michael Gardner 已经住在 Axel 和 May 在安特卫普市中心的联排别墅旧宅中。搬进城堡里和他们一起住毫无吸引力。
“我把此举看成我的幸福婚姻的终结。”Boris 说,“有点儿过了。”
Boris 已经看上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堡:位于安特卫普港口附近的前谷物酿酒厂顶层,这座建筑的锋利边缘和混凝土筒仓网格是平坦地貌上的常见景象。该公寓属于 Vervoordt 公司总部 Kanaal 的一部分。
搬到这里来之后,Boris 基本上就算住在了店铺的上面。他的父亲怎么会不同意呢?

被改造后的筒仓建筑
“最初有点困难,但是现在我已经接受了。”76 岁的 Axel 说,“不管怎样,我还是会来这个小庭院。我使用它的次数比我想象得要多。有一天我会垂垂老去,我希望自己会在那里老去。但是现在是 Boris 的时代了——他搬到了 Kanaal。”
Axel 是一位传奇的展演者,以在简朴又辉煌的房间里混合时代、流派和文化而知名。
他打造了价值 3800 万美元的环球商业帝国,为国际时尚、娱乐、金融和科技领域的大多数精英提供服务;由于他的儿子们已经接手业务,他自己便逐渐成为一位自由代理人,为特殊客户进行全球采购。
49 岁的 Boris 如今掌管艺术、古董和室内设计部门,他制定了雄心勃勃的增长战略,并招徕新的客户;而比他小 3 岁的 Dick 则负责公司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包含住宅艺术社区的 Kanaal 就是其中之一)。
新增的房地产业务满足了那些想过上原汁原味 Vervoordt 式生活的人——此举可能不会吸引如 Rudolf Nureyev 和 Hubert de Givenchy 这样的老客户,但是最近却吸引了各种艺术家和音乐家,包括如今在 Kanaal 拥有一所公寓的 Kanye West。

Boris Vervoordt 位于比利时安特卫普市附近的公寓,其家庭室中摆着 Fernando Laposse 的剑麻凳(前景)和 Pierre Jeanneret 的蓝色沙发椅。画作的作者是 Ida Barbarigo。
Boris 从少年起就对当代艺术展现出的兴趣驱使他进入了父亲领地的核心。
Boris 回忆道:“我拿到驾照的第一天,星期五上午取到驾照,星期六上午我就开车去了 Documenta。”他指的是在德国卡塞尔市每 5 年举办一次的当代艺术活动。
“那是 1992 年——我第一次见到 Anish Kapoor、Marina Abramović、Luc Tuymans 和 Kabokov 夫妇。10 年后,他对 Kapoor 的支持促使这位艺术家的巨型穹顶雕塑装置《在世界的边缘》(At the Edge of the World,1998)在 Kannal 的一个旧酿酒厂里面世,并成为此处的地标。

Boris 称 Axel 为“直觉型创意思想者”,用“四视角创新思维系统”的语言来说,他是一位“构思者”。
所谓“四视角创新思维系统”则是一种基于荣格分析法的商业工具,过去几年里 Boris 对其很是迷恋。
Boris 是更瘦长和更谨慎版本的父亲,既是一位“构思者”,也是一位“实施者”,在创造力和商业组织的本能之间寻求一种平衡。
在 2007 年威尼斯双年展期间,当 Axel 决定通过举办一场精心设计的展览来引起艺术界的更大轰动时,“我的职责就是让它成为现实。”Boris 说,“这就是我通常扮演的角色。”(如今他们已经在威尼斯举办了 7 场展览。)
2011 年,Boris 在安特卫普的自家联排别墅对面创立了 Axel Vervoordt 画廊,2014 年又在香港开设了一处画廊。
这家新企业成功地将 Vervoordt 一家对现当代艺术的热爱常规化,在公众眼中,它与其室内设计业务等量齐观。这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进行的——Boris 策划,Axel 跟进。
美国室内设计师、Boris 的朋友 Steven Volpe 说:“商业机器变大了,这就是Boris的能量。”Volpe 和 Vervoordt 父子都在商业上打过交道。
“Axel 对收购感兴趣,对收购对象的本质以及它如何影响自己感兴趣。但是这并不一定能够转化为销售行为。通过威尼斯的展览,他创造了艺术。Boris 能够将艺术转化为严肃的商业行为。”

更衣室内,回收软木制成的墙壁和架子围绕着一张 1950 年代的意大利桌子和一张柏柏尔地毯。
去年春天,Boris 和 Michael 搬进了 Kanaal。他们的新居在办公室附近,被称为“筒仓 10 号”,其结构非比寻常。从电梯口通向门厅,整条路线向南延伸到通风良好的餐厅、客厅和主卧室及浴室。
北面是一个主要由环形混凝土空间组成的网络——让人很想称之为“单元格”——它们都位于曾经的谷物储存立柱内。
在比利时建筑师 Stéphane Beel 对该建筑的改造下,8 个立柱中的两个被改建成了方形;如今,这两个立柱变成了厨房和家庭室。
其余的 6 个(图书馆、画廊、花园、客房、酒室、洗衣房)直径均为 26 英尺(约 8 米),其房间内窗户扇数从 1 至 3 不等。拥有 3 扇窗户的洗衣房景色最佳。
拥有 1 扇窗户的图书馆是 Michael 选来工作的地方。
他曾在芝加哥担任营销高管,如今负责公司的社交媒体、展览视频和许多设计图书的事宜。
自从 2009 年和 Boris 在安特卫普的一个派对上相识之后,他便一直沉浸在 Vervoordt 一家的光影之中。他们之前的联排别墅坐落于 16 世纪的 Vlaeykensgang 鹅卵石小街上,紧挨着墓地。

Jules Wabbes 设计的一张 23 英尺(约 7 米)长的桌子将餐厅一分为二。
Boris 通常坐在公寓南端的办公桌前,那里的其中一扇窗户被一幅厚厚的油画遮住了,该画作出自墨西哥艺术家 Bosco Sodi 的手笔。
Boris 说,朝南的景色并不算好,“这是来自威尼斯人的灵感:一个房间只能有两种风景,而不是三种。一面是运河,一面是广场。”
室内设计一共耗时 4 个月,Boris 和在 9 层楼之下办公的内部团队共同完成了这项工作。
Michael 说,工作的方式是“典型的 Vervoordt 风格——勇往直前,快速行动。我帮了忙,但是那感觉就像第一次上手术台,而你的伴侣恰巧又是名医生。”
尽管 Michael 的贡献有限,但是他的兴趣促成了一些重大的决定,其中就包括卧室,墙壁是抹茶色灰泥,惊人的地板是在水泥上擦上黑色硅土涂料外层,这种处理方式是他从 Vervoordt 在印度开展的一个项目中学到的。


“Boris 就是 Axel 2.0 版本。”Volpe 如此评价这所公寓。
他在比利时设计师 Jules Wabbes 设计的钢腿大桌和 1959 年的 Ad Reinhardt 黑色画作中看到了朋友坚忍不拔的优雅趣味——后者为客厅增添了一种爆发的感觉。“它们都是非常有力量的选择,趋于精神层面。”

配备专业排风机的厨房
Boris 明年就 50 岁了,在城里生活了 30 多年之后,50 大寿的里程碑与这次搬家壮举交汇在一起。“就像一个重生时刻。”他说,“日光让我起床之后更有精神——健身之后,我还能在 8 点钟之前到达办公室。”
11 点时,他可能陪某个客户回到楼上,因为后者想看看他的新家,或者观赏某位画廊艺术家的作品。
公私之间的明显渗透一直标志着 Vervoordt 家族做生意的方式。20 世纪 90 年代末期,Axel 在城堡里布置了一个房间,里面放了一把明代的椅子、一张白色的沙发、一张来自阿尔卑斯山的破旧牧羊人桌子和几件艺术品。
与温暖又杂乱的图书馆相比,这里就是个避难所。“人们很喜欢这里。”他说,“但是我现在意识到,大多数人其实希望一直住在那个图书馆里。我可以在两者之间移动,这取决于我的心情。”

Boris 说,公寓的墙壁被加厚过,以改善房间的比例,并且给予其一种更像房子的感觉。从图书馆(配有一把 Peter Ghyczy 设计的可变形塑料椅)和花园露台,两者都是环形的。
“这非常奇怪。”Axel 说,“我们有重要的客户更喜欢 Boris 的公寓——更现代,感觉更年轻——但是我们依然有重要的客户喜欢城堡,想要城堡的精神。更多年轻人不再想要极简的风格了。他们想要温暖和舒适。我想,这是一种巨大的变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