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仲半月谈
第66期
编者按:商事仲裁与商业交易相伴而生、同步发展。当事人是程序的主人,作为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之一,仲裁凭借其高效、灵活、便捷、保密的特点,已成为化解商事纠纷的重要方式。
卓纬律师事务所长期深耕于商事争议解决业务,在境内、跨境商事仲裁领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我们特别设立“卓仲半月谈”专栏,探讨、分享仲裁领域的相关问题。本专栏为半月刊,聚焦于仲裁业务的实操问题,旨在梳理实务经验、形成仲裁领域业务知识的速查手册,以飨读者。
引言
2026年3月1日起,2025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新《仲裁法》”)正式施行。第八十二条首次在全国性法律中允许特定涉外争议的当事人不经过仲裁机构,由为个案组成的仲裁庭按照选定的规则审理并作出裁决,即通常所说的临时仲裁。临时仲裁由仲裁庭负责审理和裁决;仲裁员指定、费用管理等事务,可以约定由指定机构等主体协助。
新《仲裁法》给出了可以选择临时仲裁的争议范围,也规定了组庭后的备案和保全申请路径。实务中还须关注仲裁协议效力、仲裁员的选任方式、开庭地点与仲裁地的关系,以及裁决作出后的司法审查等相关问题。下文按协议效力、组庭、仲裁地、备案与保全、裁决审查的顺序讨论。
一、临时仲裁的适用范围与仲裁协议效力
(一)新《仲裁法》下临时仲裁的适用范围
新《仲裁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涉外海事纠纷或者在经国务院批准设立的自由贸易试验区、海南自由贸易港以及国家规定的其他区域内设立登记的企业之间发生的涉外纠纷,当事人书面约定仲裁的,可以选择由仲裁机构进行;也可以选择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为仲裁地,由符合本法规定条件的人员组成仲裁庭按照约定的仲裁规则进行,该仲裁庭应当在组庭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当事人名称、仲裁地、仲裁庭的组成情况、仲裁规则向仲裁协会备案。”
根据上述规定,可以临时仲裁的案件分为两类:第一类涉外海事纠纷,不要求双方都在特定区域登记;第二类其他涉外纠纷,须发生在条文所列区域设立登记的企业之间。两类案件都要有书面仲裁约定,以中国为仲裁地,并由符合法定条件的仲裁员按约定规则组成仲裁庭。
与旧法相比,临时仲裁取得了全国性法律依据,适用范围也有一定扩大。旧《仲裁法》没有规定临时仲裁,但最高人民法院在自贸试验区内注册企业相互之间的纠纷中,认可符合特定地点、规则、人员要求的临时仲裁协议效力;上海、海南等地又各自作出探索。[1]新《仲裁法》增加了不以双方企业登记地为条件的涉外海事纠纷,并把符合条件的自贸试验区、海南自由贸易港企业之间的涉外纠纷纳入全国规则。
(二)临时仲裁协议效力问题
首先,未选定特定仲裁机构,原则上不影响临时仲裁协议的效力。新《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要求仲裁协议具有“选定的仲裁机构”;第二十九条进一步规定,对仲裁机构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又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我们理解,前述规定与第八十二条之间应当理解为一般规定与特别规定的关系,符合第八十二条条件、明确选择临时仲裁的协议,不应因未选定常设仲裁机构而被认定无效。
其次,未约定特定人员,也不当然影响临时仲裁协议的效力。例如,在上海海事法院审理的(2024)沪72民特43号案(“上海案”)中,两家分别注册于上海自贸试验区和临港新片区的企业于2024年1月签订《国际进口货物运输协议》,后因菲律宾进口货物的运输、报关费用发生争议,同年11月书面约定适用《上海仲裁协会临时仲裁规则》,以上海为仲裁地,由一名仲裁员审理。被申请人主张争议不涉外,协议也没有写出仲裁员姓名,故该仲裁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贸易公司随后向上海海事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有效。[2]法院认为,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规则提供了选任办法和僵局处理办法,未写仲裁员姓名不妨碍协议满足当时上海条例关于特定人员的要求。该案表明,法院对“特定人员”的审查标准为是否可确定,即能否依所选规则确定仲裁员。
二、仲裁员的选任与组庭
由于临时仲裁没有机构主导组庭,当事人必须依据协议或选定规则自行组庭选择仲裁员,可能发生争议甚至陷入僵局,此时根据仲裁协议和选定的仲裁规则,可能存在不同的处理方式。
(一)组庭僵局时的处理方式:协商,选定规则,或指定机构
实践中,双方始终无法就组庭达成一致的情况也常见,如独任仲裁员无法共同选定、三人庭中一方不指定边裁、仲裁员需要回避或更换等。新《仲裁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在机构仲裁中把相关职能交给仲裁机构主任;临时仲裁没有当然可以履行这些职能的主体,就更加依赖于协议与所选规则对此的安排。[3]
就选定的仲裁规则而言,一般会将僵局处理交给指定的仲裁机构。如《上海仲裁协会临时仲裁规则》第十六条规定:“由一名仲裁员组成仲裁庭的,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双方当事人可以在被申请人收到仲裁通知书后十五日内共同选定一名仲裁员。该名仲裁员为独任仲裁员。当事人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共同选定的,由指定机构应一方当事人申请指定独任仲裁员。”
如所选规则也无法确定组庭事项,或规则载明交由指定机构处理、但仲裁协议却未约定指定机构,则需查看仲裁地的相关规定。如《上海市涉外商事海事临时仲裁推进办法》(“《上海办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对组庭等事项或者指定机构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或者根据案件适用的仲裁规则仍不能确定组庭等事项的,可以请求上海仲裁协会协助。上海仲裁协会可以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提供协助组庭等服务。但新《仲裁法》第八十二条本身没有规定全国统一的兜底指定机构。[4]
此处仍需要说明的是,临时仲裁仅是仲裁程序并非由仲裁机构主导,但仍可以由仲裁机构提供协助。当事人约定或所选规则指定某一机构担任指定机构时,该机构可以协助选任仲裁员、处理回避申请,或提供费用管理等服务。机构仲裁由机构管理案件;在临时仲裁中,机构只承担约定或规则赋予的协助事项,审理与裁决仍由仲裁庭主持。
(二)中国海仲临时仲裁第一案的经验
2023年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海仲”)公开的脱敏裁决(“青岛案”),即展示了此种僵局的处理路径。
该案中,内地自然人与香港公司约定适用《中国海商法协会临时仲裁规则》,由一名仲裁员审理,并指定海仲或其青岛仲裁中心为指定机构。该规则对此设计了双层兜底。其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已就指定机构进行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的,一方当事人可随时提名指定机构。在最后一方当事人收到本条第(一)款有关指定机构提名后15日内,如当事人未能就选择指定机构达成一致,由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担任指定机构……指定机构收到当事人请求指定仲裁员申请后15日内未指定仲裁员、收到当事人要求仲裁员回避申请后的合理时间内未就该申请作出决定,或者存在其他拒不作为情形的,由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担任替代指定机构,相关期限重新计算。”其第十一条进一步规定:“……当事人约定或根据本规则规定由一名仲裁员成立仲裁庭,但对仲裁员的指定或选定没有约定的,双方当事人应在最后一方当事人收到仲裁通知书后15日内共同选定一名仲裁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由指定机构应一方当事人请求指定。该名仲裁员为独任仲裁员。”
该案双方未能就仲裁员选定达成一致,根据该仲裁规则,共同申请由海仲指定。海仲据此完成指定,此后程序仍由独任仲裁庭主导。正因条款事先写明了指定机构,组庭僵局才得以按这一路径化解。[5]
需要说明的是,该案发生于新《仲裁法》出台前,且申请人系内地自然人,不符合当时自贸区“三特定”政策关于“自贸区内注册的企业之间”的适用条件,临时仲裁条款在内地法下本无直接依据。但双方选用《中国海商法协会临时仲裁规则》推进程序,并约定以香港仲裁法判断仲裁协议的效力。仲裁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关于当事人可以选择涉外仲裁协议准据法的规定,依香港仲裁法认定该临时仲裁条款有效。[6]
(三)相关建议
为减少组庭受阻的风险,我们建议,临时仲裁条款宜写明仲裁员人数、选任期限和指定机构,并约定指定机构不能履职时的替代办法,或者选用具有兜底机制的规则,如《上海仲裁协会临时仲裁规则》第六条:“……如当事人未能就指定机构达成一致的,任何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上海仲裁协会指派指定机构。上海仲裁协会可视情况自行担任或指派其他指定机构……(五)就任何事项,指定机构超过本《规则》规定或当事人约定的期限十日仍不作为的,或指定机构无法提供相应临时仲裁服务的,经当事人申请,上海仲裁协会可视情况自行担任或另选指定机构替代,相关期限重新计算。”
三、临时仲裁的备案
仲裁庭组成后,新《仲裁法》第八十二条要求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仲裁协会备案,报送当事人名称、仲裁地、仲裁庭组成情况和仲裁规则。
关于备案的效力,上海仲裁协会《临时仲裁案件备案指引》写明:“本备案为信息告知性备案。备案本身不构成对仲裁协议效力、仲裁庭管辖权或仲裁程序合法性的实质性确认。”可见,备案协会的审查仅止于形式。该备案指引第十二条进一步规定:“对于明显不属于《仲裁法》第八十二条适用范围的备案,上海仲裁协会可以进行提示,但不影响仲裁程序的继续进行,其法律后果由仲裁庭及当事人自行承担。”又如《江苏省仲裁协会临时仲裁案件备案指引(试行)》第十一条也规定:“对于明显不属于《仲裁法》第八十二条适用范围或案件仲裁地不在江苏省行政区域内的备案,江苏省仲裁协会可以进行提示,但不影响仲裁程序的继续进行,其法律后果由仲裁庭自行承担。”
还需注意的是,虽然《仲裁法》第八十二条要求向“仲裁协会”备案,但没有明确应当向哪一级的仲裁协会备案。截至2026年1月,全国登记在册的仲裁协会共有16家,包括中国仲裁协会、12家省级仲裁协会和3家市级仲裁协会,各自有其活动范围。仲裁庭可能向仲裁活动地的仲裁协会备案;仲裁活动地没有仲裁协会的,则可能需向中国仲裁协会备案,但中国仲裁协会目前仅完成注册登记,仍在筹备召开第一次会员大会[7],能否正常接收备案有待观察。
更值得关注的是未备案的后果,仲裁庭没有备案或者未在组庭后三个工作日内备案,是否构成仲裁程序违法、进而影响裁决的效力和可执行性,《仲裁法》和前述备案指引均未作出规定,目前尚无明确答案,只能留待司法实践检验。
四、临时仲裁中的财产保全
新《仲裁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证据保全、请求责令另一方当事人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的,仲裁庭应当依法将当事人的申请提交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及时处理。”[8]
因此,对于仲裁中的保全,原则上仍由仲裁庭负责转交保全申请。对此部分地方法院已出台相应的配套细则。2026年4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印发全国首份《临时仲裁财产保全工作指引(试行)》,专门对接南沙临时仲裁试点。该指引把“临时仲裁庭已向仲裁协会备案的证明材料”列为申请财产保全必须提交的材料之一,因此,未完成备案,保全申请可能因材料不齐而无法推进。
提交方式上,该指引规定了三种路径,分别为由临时仲裁庭向法院提交、申请人持仲裁庭同意其直接申请的书面函件自行提交或者由提供临时仲裁辅助服务的机构代为提交。但新《仲裁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只规定了仲裁庭提交这一条路径,该指引实为当事人持函直交和辅助机构代交留了口子,比法律规定更宽。与之类似,上海海事法院《“特别仲裁”司法案件的立案申请指引(试行)》也要求仲裁庭申请保全时提交已在仲裁协会备案的证明,并允许仲裁庭委托仲裁协会、指定机构转递申请。[9]
但值得注意的是,申请仲裁后、仲裁庭组成前,当事人应当如何申请财产保全,《仲裁法》和广州中院《临时仲裁财产保全工作指引(试行)》尚未明确。该指引第五条允许仲裁庭提交、申请人持仲裁庭同意函提交,均以仲裁庭已经组成为前提;辅助服务机构虽可代交,第三条仍要求提供仲裁庭已向仲裁协会备案的证明。尚未组庭时如何取得或者免交这份证明,申请人能否直接向法院提交,指引均未说明。
最后,对于仲裁前保全,当事人可依新《仲裁法》第三十九条、第五十八条,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由法院依法决定是否采取措施。
五、临时仲裁的司法审查
对于仲裁裁决,当事人可以申请撤销;进入执行程序后,被申请人也可以申请不予执行。新《仲裁法》第八十三条、第八十四条规定的撤销事由与不予执行事由相同,可以归纳为四类:第一,没有仲裁协议;第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第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第四,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此外,人民法院认定裁决违背公共利益的,应当依职权裁定撤销或者不予执行。[10]
其中“仲裁机构无权仲裁”沿用了机构仲裁的表述,在临时仲裁中应相应理解为仲裁庭对争议没有管辖权。对临时仲裁案件,法院的核查基准也有相应变化,没有机构管理时,程序是否合法主要对照当事人约定的仲裁规则和当事人之间的具体约定;组庭是否合规,则对照约定、所选规则以及仲裁员的法定条件。前文讨论的协议效力、仲裁员选任、仲裁地和备案,最终都会汇聚到这一环节的审查之中。
程序推进中,仲裁员如何产生、通知如何送达、当事人是否获得陈述机会,都可能影响裁决的司法审查。仲裁庭与协助机构应按约定规则完成这些步骤,并留下相应记录。
关于司法审查的法院,临时仲裁特别的一点是,其没有机构所在地可供参照。依新《仲裁法》第八十一条,仲裁地是撤销裁决等司法审查的管辖连接点,这也是条款中明确仲裁地的意义之一。对于仲裁地约定不明时的认定规则,现行《仲裁法》也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以前述青岛案为例,仲裁协议只载明“开庭地点山东青岛”,仲裁庭根据所选规则中由仲裁庭决定仲裁地的条款,再考虑当事人住所、争议所涉房屋及约定开庭地与青岛的联系,确定青岛为仲裁地。
此外,依第八十二条以中国为仲裁地作出的裁决属于我国涉外仲裁裁决;在《承认及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缔约国申请承认与执行时,与该公约涵盖的临时仲裁裁决类型相符,可以援引公约办理。[11]
综上,我们建议,签订临时仲裁条款时,应写明中国境内的仲裁地、适用规则、仲裁员人数和选任期限。选任失败时由谁指定仲裁员、指定机构不能履职时如何替代,也应在条款中确定;若约定机构协助,还需列明协助事项。仲裁协议与合同实体争议的准据法应分别约定。争议发生后再补充这些内容,往往需要双方重新协商,组庭也可能因此受阻。
参考文献(滑动查看)
[1]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为自由贸易试验区建设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法发〔2016〕34号)第9条:“...在自贸试验区内注册的企业相互之间约定在内地特定地点、按照特定仲裁规则、由特定人员对有关争议进行仲裁的,可以认定该仲裁协议有效。人民法院认为该仲裁协议无效的,应报请上一级法院进行审查。上级法院同意下级法院意见的,应将其审查意见层报最高人民法院,待最高人民法院答复后作出裁定。”;《上海市推进国际商事仲裁中心建设条例》第二十条:“本市按照国家部署,探索在具有涉外因素的商事、海事领域,可以约定在上海、按照特定仲裁规则、由特定人员进行临时仲裁。依据前款规定开展的仲裁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公正独立、意思自治的原则,不得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方合法权益,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体工作推进办法,由市司法行政部门制定。鼓励本市仲裁机构和境外仲裁业务机构根据当事人的约定或者请求,提供协助组庭等服务。”;《海南自由贸易港国际商事仲裁发展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六条 在海南自由贸易港注册的企业之间,海南自由贸易港注册的企业与外国或者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的企业之间的商事纠纷,可以在海南自由贸易港进行临时仲裁。外国或者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的企业之间的商事纠纷,选择海南自由贸易港为仲裁地的,可以适用前款规定。”
[2] 某贸易公司与某运输代理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案,上海海事法院(2024)沪72民特43号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24年全国海事审判典型案例》案例二,2025年6月6日发布,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467081.html。
[3]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2025年修订)第四十三条:“当事人约定由三名仲裁员组成仲裁庭的,应当各自选定或者各自委托仲裁机构主任按照仲裁规则确定的程序指定一名仲裁员;第三名仲裁员由当事人共同选定,也可以由当事人共同委托仲裁机构主任按照仲裁规则确定的程序指定。当事人约定第三名仲裁员由其各自选定的仲裁员共同选定的,从其约定。第三名仲裁员是首席仲裁员。当事人约定由一名仲裁员成立仲裁庭的,仲裁员由当事人共同选定,也可以由当事人共同委托仲裁机构主任按照仲裁规则确定的程序指定。”;第四十四条:“当事人没有在仲裁规则规定的期限内约定仲裁庭的组成方式或者选定仲裁员的,由仲裁机构主任按照仲裁规则确定的程序确定或者指定。”;四十八条:“仲裁员是否回避,由仲裁机构主任决定;仲裁机构主任担任仲裁员时,其是否回避由仲裁机构的其他组成人员集体决定。”
[4] 《上海市涉外商事海事临时仲裁推进办法》(沪司行规〔2025〕2号)第十条。
[5] 《临时仲裁第一案审结 脱敏裁决已依约公开》,载中国海事仲裁委员会官网2023年8月15日,https://www.cmac.org.cn/index.php?id=751;张某诉C投资公司仲裁案仲裁裁决书(独任仲裁庭2023年6月30日于青岛作出)。
[6]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当事人协议选择确认涉外仲裁协议效力适用的法律,应当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仅约定合同适用的法律,不能作为确认合同中仲裁条款效力适用的法律。”
[7] 2026年9月29日起上午,在司法部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司法部公共法律服务管理局局长杨向斌答记者问:“贯彻实施新修订的仲裁法,成立中国仲裁协会是其中一项重要工作,目前司法部正在加紧筹备召开中国仲裁协会第一次会员大会。”
[8]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2025年修订)第八十二条第二款。
[9]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临时仲裁财产保全工作指引(试行)》(穗中法〔2026〕68号)第三条:“【申请材料】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包括企业工商登记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文件、相关授权证明文件等;(三)担保材料或无需提供担保的相关材料;(四)书面仲裁协议和仲裁申请文件;(五)临时仲裁庭已向仲裁协会备案的证明材料;(六)本院认为应当提交的其他材料。”;第五条:“【提交方式】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的,可以通过以下方式提交材料:(一)由临时仲裁庭向本院提交;(二)由申请人持临时仲裁庭作出的同意由申请人向法院直接提交申请的书面函件向本院提交;(三)申请人申请相关机构提供临时仲裁辅助服务的,可由该机构向本院提交。”;上海海事法院《“特别仲裁”司法案件的立案申请指引(试行)》第八条:“【申请仲裁前保全案件】当事人因情况紧急,申请仲裁前财产保全、证据保全、请求责令另一方当事人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的,应当提交保全申请书、依据的仲裁协议或条款、拟发出的仲裁通知书或仲裁申请书、财产线索、担保材料等。”第九条:“【仲裁程序中的保全案件】当事人在仲裁程序中申请财产保全、证据保全、请求责令另一方当事人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的,应由仲裁庭将当事人的申请提交本院,或由仲裁庭委托仲裁协会、指定机构转递本院。仲裁庭还应同时提交由仲裁庭出具的保全申请说明、该仲裁已在仲裁协会备案的证明。”
[10]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2025年修订)第八十三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涉外仲裁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撤销:(一)没有仲裁协议;(二)被申请人没有得到指定仲裁员或者进行仲裁程序的通知,或者由于其他不属于被申请人负责的原因未能陈述意见;(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与仲裁规则不符;(四)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机构无权仲裁。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第八十四条:“被申请人提出证据证明涉外仲裁裁决有本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经人民法院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定不予执行。人民法院认定执行该裁决违背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不予执行。”。
[11] 《承认及执行外国仲裁裁决公约》第一条第二款:“二、‘仲裁裁决’一词不仅指专案选派之仲裁员所作裁决,亦指当事人提请仲裁之常设仲裁机关所作裁决”。
作者简介
吴 炎 律师
业务领域:争议解决
联系电话:+86 10 8541 9666
电子邮箱:yan.wu@chancebridge.com
吴炎律师为卓纬争议解决部律师,主要执业领域为商事诉讼与仲裁,曾为平安保险、中信证券、民生银行、银河证券、银河金汇、平安信托、中粮信托、电建地产等客户提供法律服务,代表客户在各地法院及仲裁机构处理纠纷。
李盈辰 律师助理
业务领域:争议解决
联系电话:+86 188 1005 1312
电子邮箱:yingchen.li@chancebridge.com
李盈辰律师的主要执业领域为商事仲裁与诉讼,专注于金融、商事争议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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