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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部出口管制执法将有一部“程序法”

商务部出口管制执法将有一部“程序法” 出口管制和制裁
2026-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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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载于《出口管制和制裁周刊》2026年第44期,略有修改。

2026年10月30日,中国商务部就《两用物项出口管制调查执法办法(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征求意见稿”)公开征求意见,反馈截止日期为2026年11月29日。该征求意见稿共七章六十一条,涵盖执法机构职责、一般程序、监督检查、立案调查、物项鉴别、行政处罚决定及执行等内容,标志着商务部出口管制执法将拥有专门的“程序法”依据。

一、执法机构及职责

征求意见稿明确,商务部负责出口管制的内设机构及派出机构承担两用物项出口管制监督检查、调查处罚等执法工作。省级及以下商务主管部门可视情况提供协助配合。

其中,“内设机构”主要指产业安全与进出口管制局,该局下设包括调查执法一处至三处在内的多个处室;“派出机构”指商务部在天津、上海、广州等9个城市设立的特派员办事处。

需注意,海关同样拥有出口管制违法查处权。二者区别在于:商务部依据《出口管制法》等对各类两用物项出口管制违法行为拥有全面调查执法权;而海关主要依据《海关法》等,侧重于通关环节发现或事后稽查发现的违法行为查处。

二、一般程序规则

征求意见稿第二章确立了贯穿执法活动的一般程序规则,主要包括回避、询问及查封扣押三个方面:

(一)回避制度

执法人员若本人或近亲属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等情形,应当自行回避;当事人也可书面申请回避,商务部需在五个工作日内作出决定。该规定同样适用于鉴别人员、翻译人员等其他相关人员。

(二)询问规范

执法人员询问前须告知被询问人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笔录需当场交由被询问人核对、更正或补充。针对聋哑人或不通晓中文的外籍人士,应配置手语帮助或翻译。

(三)查封扣押

商务部可依法查封、扣押涉案物项、场所及设施等,但不得对已被其他国家机关依法查封的物项重复查封。实施查封扣押须履行批准程序,当场交付载明理由、依据、期限及救济途径的决定书和清单。期限原则上为三十日,经批准可延长三十日(复议、诉讼期间及鉴别时间不计入)。

三、监督检查

征求意见稿第三章规定了监督检查的范围与程序。

监督范围:分为针对不特定对象或事项的日常监督,以及基于线索、举报或专项行动需要的特定对象监督。

监督程序:包括现场检查、询问、查阅复制资料等。现场检查需通知对象到场、出具通知书并制作笔录;询问应个别进行,可全程录音录像,严禁非法取证;查阅范围涵盖单证、合同、账簿等业务资料。行动结束后需撰写监督检查报告。

四、执法调查

征求意见稿第四章对立案、证据收集、物项鉴别及期限作出详细规定。

(一)立案条件

立案需同时满足四项条件:有初步证据表明涉嫌违法;依法应受行政处罚;属于商务部管辖;未超过追责期限(一般为二年)。不符合条件的不予立案,并告知举报人或移送有权机关;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

(二)证据收集

监督检查、立案前核查、其他机关依法收集及刑事案件中的证据材料,经审查后可作为证据使用。征求意见稿列举了五类无效证据情形,并对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规定了具体规则。例如,查询银行账户需经批准;提取电子数据可直接从数据库获取或通过抽样汇总形成新数据。

(三)物项鉴别

由商务部根据需要启动,包括采样及委托具备国家认可资质的机构进行专业检验检测。

(四)办案期限

商务部应自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经批准可延长六个月。相较于商务部其他行政处罚案件的“90天+30天”规定,这一较长时限反映了出口管制案件在事实调查和法律定性上的复杂性。

五、行政处罚决定

征求意见稿第五章明确了行政处罚的实体与程序问题,重点条款如下:

(一)不予处罚

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改正且无危害后果、当事人能证明无主观过错的,应当不予处罚;初次违法且危害后果轻微并及时改正的,可以不予处罚。这与《行政处罚法》第三保持一致。

(二)从轻或减轻处罚

列举了十一种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形。除符合《行政处罚法》规定的情形外,还包括结合出口管制特点设立的情形,如:立案前自主发现并三个月内书面报告、在共同违法中起次要作用、主动认错认罚、物品未出境或及时追回、建立良好合规机制并及时报告改正等。这凸显了企业主动披露和强化合规管理的重要性。

(三)从重处罚

三种情形可从重处罚:接受监管谈话、收到警示函或自查后仍违法;刑罚执行完毕不满五年再犯;行政处罚生效不满三年再犯。

(四)关联行为处罚

针对同一批次两用物项、存在因果关系的多个违法行为,择其重者处罚,而非叠加处罚。

(五)违法所得认定

违法所得为全部收入扣除直接用于生产经营的合法必要支出。应收账款、未兑付票证计入收入。若当事人未提供真实完整凭证或支出不合理,商务部可依据调查数据合理确定,甚至不予扣除相关支出。违法经营额则指涉及货物、技术价值或服务营收总额。

六、行政处罚的执行

关于执行环节,有两点值得重点关注:

第一,被执行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分立、合并或资产重组等情形的,由继受权利义务的主体作为被执行人。企业在并购前应对标的公司进行出口管制违规情况尽调,以避免继受责任。

第二,当事人确有经济困难的,可在缴纳期限届满前向商务部申请延期或分期缴纳罚款。

七、参照适用

违反《两用物项出口管制条例》第37条(最终用户和用途说明)、第38条(接受外国政府访问核查)的行为,以及违反《技术进出口管理条例》的行为(如未经许可出口限制技术、未办理自由类技术出口备案等),将参照适用本办法。

八、合规提示

随着《办法》有望尽快出台,商务部出口管制执法将更加常态化、规范化和精细化。对此提出以下合规建议:

第一,建立健全内部合规机制。这不仅有助于预防违规,还能在违规发生后作为争取从轻、减轻甚至不予处罚的重要依据,特别是证明无主观过错的关键证据。

第二,发现违规后的应对策略:立即停止违规行为(未出境的停发,已出境的尽力追回);在内部调查评估基础上,于发现后3个月内向商务部主动书面报告;积极配合调查,若构成违法则主动认错认罚。

第三,重视监管整改。在接受监管谈话、收到警示函或被要求自查后,必须深入调查原因并全面整改,否则再次违规将面临从重处罚。

第四,加强并购专项尽调。在并购从事战略矿产、化工设备、机床、无人机等领域业务的标的公司时,除常规尽调外,务必进行出口管制专项尽调,规避潜在的违规责任继承风险。

(作者任清、霍凝馨为环球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叶轶为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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