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4年秋,上海一所高校的播音课下了课,几个学生没散,围到讲台边问欧阳夏丹,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到现在还一个人。她笑了一下,没把这话当考题,只说幸不幸福没有统一答案,日子合不合身,自己穿着才知道。
那阵子她刚离开央视,在这所学校带播音课,问她的人天天坐在下面听。她早前在《新闻联播》里出镜,如今站在教室里被人问私事,回答得平平的,没有半句要说服谁的意思。
这句话后来传开了,她到处走、看山看水、写点句子的照片也跟着被翻出来。有人看了羡慕,说一个人不用等人,不用跟谁商量,买张票就能走。这种羡慕挺实在,谁没被家里一张排班表绊过。
也有人不接这份羡慕,转头替她算起六十岁以后的账。腿脚慢下来,屋子里只剩自己,长夜得靠电视撑着。丁克好歹两个人能搭句话,一个人过,连把水杯递到手边的人都要自己起身去拿。
钱能请保姆,能挑条件好的养老院,可子女推门进来坐一会儿,跟护工按时进来量血压,是两回事。父母还在,逢年过节桌上还坐得满;父母走后,那副碗筷就只剩自己的了。有人把这笔账一直算到深夜,说灯开着,也没人应一声。
有人在讨论里写,“一个人挣钱一个人花,多自在”。自在我不否认,一个人住不用跟谁商量几点吃饭。只是这份自在管的是今晚,三十年后还在不在,得另算。
今年我31,回到保定定居,屋子不大,阳台上堆着骑行的头盔和相机包。晚上剪视频剪到十一点,锅刷完倒扣在架子上,冰箱里剩两个鸡蛋,明早煎了就是一顿。这种日子过了几年,没觉得委屈。
可学生问她的那句话,隔着三十年落下来,问的是人都散了以后,屋里还有没有第二个人应一声。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也不打算硬答。
另一种说法也站得住。小区里有位大姐,周末把折叠车拎下楼,车筐里塞着相机和水杯,天黑才回来,进门先把照片导进电脑。她屋里常年就她一个,日历却排得比谁都满,读书、拍照、学点新东西,一样没落下。
我也见过一对夫妻坐在饭桌两头,各自刷手机,一顿饭没说上三句。前提是身体还听使唤,手里也有闲钱,这两样一撤,同样的日子就换了味道。
也有人问,“不结婚不生孩子,老了真不会后悔吗”。后悔这两个字,外人替谁答都不算数。我能说的只有自己手上这点事,别的都是猜。
周末骑车出去拍一组照片,回来导进电脑挑到半夜,屋里就键盘和鼠标在响,这种安静我受得住。换成下雨天膝盖疼得下不了楼,安静还是不是同一个安静,我没底气替三十年后的自己拍板。
还有一句常听到的,“到老身边没人,钱再多也换不来一碗热汤”。热汤自己煮得上,难的是发烧那晚谁去药店、单子谁签、门口那双鞋谁来收。这几样跟钱关系不大,跟平时有没有来往关系很大。
欧阳夏丹那句合不合身自己知道,我认一半。合身不只看眼下能不能买票就走,还得包括六十岁以后谁陪着去医院、住院单上谁签字、家里那把备用钥匙交给谁。这些跟婚姻形式没绑死,结了婚也未必有人管。
独身的人得提前把它们落到具体的人和电话号码上,临时再想,多半来不及。这条只适合身体尚可、手里有余钱、还愿意走动的那几年,再往后,能自己安排的部分就少了。
我把这话往自己身上过了一遍。门禁卡多配了一张,放在相熟的朋友那儿;电脑桌面建了个文件夹,水电、宽带、保险的账号都记在里头。做完这两件事,屋里还是我一个人,晚上照样剪到十一点,心里那块没那么空了。
所以标题里那两条路,听着像只剩嫁进条件好的人家,或者一个人过完。她自己给的答案没这么窄,合身这两个字,得连着后半程一起算。自由是真的,父母走后没人接得住的那阵孤寂也是真的。我桌上现在多了一把配好的钥匙,两样我都认。
我这几年的做法是先把能半夜接电话的人存好,再把钥匙多配一把。你一个人住的时候,手机里第一个能半夜打过去的号,存的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