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长律团队转载分享×总第【755】篇
文丨张艺馨律师
编丨老斑鸠
封面丨概念图设计
法律援助制度的价值,在于让经济困难或其他符合法定条件的群体,也能获得必要的法律帮助。
但在这套制度中,律师承担的不只是专业服务责任,也面临着指派义务、沟通成本、投诉风险与现实办案压力。
一位法律援助律师在工作中不幸离世,让这些长期存在却不容易被看见的执业处境再次进入公众视野。
当律师无法像普通委托关系那样自主决定是否继续代理,当专业沟通不断被外部信息干扰,我们也需要追问:在保障受援人权利的同时,是否也充分保障了提供法律援助的律师?
法律援助不应只是受援人的权利保障,也应当有对援助律师基本执业尊严与工作安全的制度关照。
——老斑鸠(编者按)
作者简介
张艺馨律师
执业22年 民商律师
昆明市官渡区 人大代表
民革云南省直属法律总支部 副主委
今天周末,我本来不想写文章。可是刚刚在朋友圈看到一个消息,大受震撼,实在忍不住想说几句。
一个女律师在工作中去世了。
湖北枫叶律师事务所的讣告上说:执业律师黄琴,在办理一件法律援助案件的过程中,因为当事人反复用网络内容审阅律师的材料,指导律师办案,质疑办案。律师耐心沟通,反复释明,力求让当事人满意。最终因持续高压劳累,心力交瘁,倒在和受援人沟通过程中。经全力抢救无效,于2026年11月12日12点10分在武汉逝世,年仅48岁。
据黄律师的工作搭档透露,这个所谓的网络内容,就是豆包意见。
当事人反复用豆包检阅律师的材料,鉴定申请已经提交了,当事人说和豆包说的不一样,豆包请一定要怎么怎么写。律师被迫重新提交,结果是鉴定机构退案。
然后又沟通撤销后面的意见,当事人还是说豆包说一定要怎么怎么样。甚至用豆包电话语音对黄律师进行现场指导。
如此反复,每一步都要用豆律师质疑黄律师。
据说黄律师最后一句话是:我太累了,你们让我太寒心了。然后直挺挺倒地再没醒过来。
整个事件中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一点,是这个案件是一个法律援助案件。
法律援助案件,律师不收费,而且不能拒绝指派。
我实在想不通,现在这些被援助的弱势群体,已经这么强势这么有主见了吗?
看起来他们完全不需要真律师援助啊,他们有豆律师就行了。
既然豆律师可以给他们提供法律意见,写法律文书,真律师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跑腿的角色,他们按照豆律师的意见自己去跑腿就行了,何必要律师援助呢?
我多年没办过法律援助案件,并不是因为我没有爱心,而是这个领域不缺律师,没必要去抢占名额。
据我所知,有些律师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办法援案。虽然法援案件当事人不用付费,但案子办结之后法援中心会支付一些办案费给律师,我记得好像是一千块一件吧,不知道现在是多少。
如果一个律师一个月办十来件法援案件,基本生活也还是可以保障的。
所以每年法律援助律师报名申请表下来,主动申请的律师都挺多的,还需要进行筛选。
但是法援案件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律师不得拒绝指派。
像文中这个当事人,如果是正常委托,律师可以拒绝代理,不行退钱嘛,没什么大不了。但因为是法援案件,律师不能拒绝,而且还得“小心伺候着”,否则有可能因为被投诉取消法援律师资格。
行文至此,我忽然感觉有点悲凉。在这件事中,律师才是弱势的那一方吧?既不能投诉当事人,也不能解除委托,只能继续忍受着折磨,直到倒下后再也起不来~
我不反对用AI,但说实话,大部分人不会用AI,或者用不好AI。越是专业的人越能从AI中得到专业回答,不懂的人用AI,只会越用越糟糕。
它会加剧一个愚蠢之人的自以为是。
一个人如果连起码的分辨能力都没有,分不出观点和事实的区别,把自己的观点当成事实输入给AI,再强的AI也只能结出“毒树之果”。
要知道,AI永远不会说自己不知道,只要你问,它就会给你无数答案。只要你有倾向性,它就会顺着你说。
这样的当事人,需要改变的是底层认知,但想改变一个成年人的认知,你以为你是谁?
所以我觉得,以后但凡拿豆包意见来咨询律师的当事人,一律不接。如果接了之后用豆包意见指导律师办案的,一律解除委托。可以直接写进委托合同里。
工作要紧,但生命更要紧。
愿黄律师安息。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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