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大国奇谈
电气化早期，电力按灯泡数量包月收费；直到有了“度”这一计量单位，电力才真正走进日常生活。如今的大模型词元（Token），正处在相似的演进阶段。
词元首登电商大促货架
11月初，李佳琦直播间上架千问办公个人会员月卡，原价28元的产品以1分钱促销，半小时成交近10万份，涉及两万亿个词元。而在11月11日“双11”当天，天猫AI空间站中，智谱、MiniMax、千问、阿里云、Qoder等厂商同步推出优惠，部分产品低至3.3折。
这场大促的核心变化在于交易标的——词元，即大模型处理信息的最小计量单位。这是“双11”二十多年历史上，该品类首次正式登上电商大促货架。
此举并非临时起意。今年9月，天猫上线Token充值中心，将其与话费、水电煤充值并列；京东同期也上线了AI Token服务专区。数据显示，10月20日大促开售首日，天猫词元相关品类成交额环比上涨450%；智谱旗舰店上线48小时，品牌搜索量激增50倍。
一种商品要成为大宗商品，通常需具备三个条件：公认的计量单位、便捷的交易场所以及全民参与的促销节点。如同粮食论斤、电力论度、石油论升，今年，词元已初步凑齐这三大要素。
先有商品，后有度量
商品化的演进历程中，电力行业提供了完整参照。早期电厂缺乏计量手段，仅按用户家中灯泡数量包月计费。随着电表的诞生和“度”这一统一单位的确立，电力从奢侈品转变为大众日用品，进而激发了节约用电意识及商业场景的广泛应用。
词元目前正处于“先按盏卖，后按度卖”的过渡期。虽然已有统一名称，但尚缺各方共同认可、可独立核验的度量衡体系。今年3月，国家数据局将Token中文译名确定为“词元”，标志着这一技术术语正式走向商品化，成为连接技术供给与商业需求的结算单位。
降价促销背后的价格分化
直播间1分钱会员和平台五折优惠，看似AI服务大幅降价，但中国信通院10月23日发布的报告显示，国内词元归一化均价从去年下半年的6.8元上涨至13.46元，涨幅约98%。
这种“一边打折、一边涨价”的现象并不矛盾。降价的多为轻量化、缓存命中率高的平价模型，部分输入成本已压至每百万词元0.02元；而涨价的多为旗舰大模型，年内累计涨幅超过八成。同一任务选用不同模型，成本差距最高可达60倍。
更核心的变量在于消耗量的激增。信通院数据显示，2026年6月国内词元日均消耗约500万亿，是去年12月的近4倍，两年间规模增长近千倍。每一次AI对话、代码补全及智能体推理都在持续消耗词元。
因此，双11折扣的本质并非算力降价，而是厂商通过补贴培养用户付费习惯。目前国内生成式人工智能用户规模突破7亿，但愿意付费的用户仅占9.8%。用户花费低价购买的不仅是词元额度，更是使用AI服务的付费认知。
亟待校准的统一标尺
尽管行业普遍接受按词元计费，但计量标尺本身仍不稳固。国家信息中心研究指出，核心痛点在于标准关：同一段文本在不同模型中拆分出的词元数量差异明显，厂商调整分词器规则甚至可使统计量多出三成。
这相当于电表掌握在供电方手中，读数由商家决定。相比之下，电力依托国家计量体系与强制检定制度建立了信任基础，而普通用户既无法自行核验词元数量，又面临服务商之间的巨大报价差异。度量衡的统一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建立交易信任的关键。标尺不统一，交易规模越大，潜在纠纷越多。
计量的终极目标是“隐身”
纵观发展历程，计量单位普及成熟的标志，往往是其从日常感知中消失。如今人们开灯用水时，极少实时核算能耗成本。水电煤的“隐身”，标志着它们成为了真正的日用品。
AI行业亦然。当前按词元定价、用户比价囤额度的模式，只是必经的中间阶段。未来的终局将是按结果交付收费：如一次问诊、一份合同或一段可运行代码，直接按最终产出效果计价。
谁能率先将词元这一底层计量单元对用户隐藏，谁就更有可能抓住下一代用户。回望2026年双11，李佳琦直播间那些打包着万亿词元的1分钱套餐，或许会被后人视为行业向前发展中笨拙却不可或缺的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