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恢复反「常青化」条款：已知产品新用途、化合物新形式要重新评估
2026 年 8 月 28 日，印尼宪法法院（Mahkamah Konstitusi）就第 255/PUU-XXIII/2025 号案件作出裁决。法院官网载明，宪法法院裁决自公开全体会议宣判之日起即具法律约束力——没有另设生效日，主文也没有过渡期。按 2024 年修法后宽松口径准备的印尼申请，需要据恢复后的规定重新评估。
这就是常说的反专利常青化（anti-evergreening）限制。但「恢复」不是把 2024 年修法一笔勾销、把旧条文原样贴回去。
图 1 第 4 条(f) 状态链：主文第 2、3 项把条文与条文说明请回来
01 主文到底写了什么
官方裁决列表页把裁决类型标为 Mengabulkan Sebagian (Ditolak)（部分准许、其余驳回）。主文共五项：
| 主文 | 内容（据 mkri.id 印尼文主文整理） |
|---|---|
| 第 1 项 | 部分准许请求人的司法审查请求 |
| 第 2 项 | 宣布 2024 年第 65 号法律第 1 条第 2 项中、涉及第 4 条(f) 的「dihapus（删除）」一词违反 1945 年宪法，且附条件不具法律约束力——即未按法院指定内容解释时不具约束力；除非把该项理解为第 4 条(f) 规定的两类「发现」 |
| 第 3 项 | 对同一处「第 4 条(f) 的条文说明」作同样处理：除非重新施行 2016 年第 13 号《专利法》第 4 条(f) 的条文说明全文（主文逐字列出） |
| 第 4 项 | 命令将本裁决刊登于印尼《国家公报》（Berita Negara） |
| 第 5 项 | 驳回请求人的其余请求（含对第 70 条第(1) 款「利害关系方」的质疑） |
一句话记住
法院没有撤销 2024 年第 65 号法律，而是把「dihapus（删除）」一词的效力条件化：除非按法院给定的内容解释，否则该词违宪、不具约束力。印尼文关键措辞为 tidak mempunyai kekuatan hukum mengikat secara bersyarat sepanjang tidak dimaknai …。效果上，第 4 条(f) 及其条文说明重新生效；「恢复条款」只是效果概括，不是裁判方式。
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判决理由 [3.19] 指出，2024 年修法把「用途（penggunaan）」写进了「发明」的定义；第 4 条(f) 恢复后，这个定义不能孤立按字面理解，须与专利性排除条款协调适用，否则会留下常青化申请的缝隙。法院据此强调立法机关应据本裁决调整《专利法》——这是判决理由中的体系解释与立法建议，不是主文五项的裁判命令。
02 恢复后的第 4 条(f) 排除哪两类「发现」
恢复后的第 4 条(f) 把两类「发现（temuan / discovery）」排除在可授权范围外。主文第 2 项：
主文第 2 项 · 据印尼文原文整理
第 4 条(f)：发现包括——
1. 已知和/或既有产品的新用途；和/或
2. 已知化合物的新形式，未产生显著功效提升，且存在与该化合物相关的已知化学结构差异（三项并列，是否落入须结合具体技术方案个案判断）。
主文第 3 项恢复的条文说明（Penjelasan）是判断依据的另一半：
- Angka 1 「已知和/或既有产品」涵盖器具、物品、机器、组合物、配方、方法、用途、化合物、系统，无论仍在专利期内还是已进入公有领域（public domain）。影响并不限于医药专利。
- Angka 2 「bermakna（显著）」主要用于药学领域，指相关化合物的化学结构差异。法院以青霉素类为例：氨苄西林（ampisilina）→ 阿莫西林（amoksilina），一个基团 H 变 OH，抗菌谱更广、稳定性更高，可认定功效提升显著。这是解释与示例，不是法定举证标准；实务上建议提前准备反映结构差异与实际功效影响的对比资料。
图 2 恢复后的第 4 条(f)：两类排除客体与条文说明中的两个判断要点
03 对中国申请人的实际影响：权项复核清单
| 权项类型 | 恢复后的风险 | 建议动作 |
|---|---|---|
| 已知化合物的新治疗用途、第二医药用途（瑞士型／用途限定权项） | 「已知产品的新用途」直接命中排除范围，风险最高 | 在原始申请文件支持范围内准备替代权项；单纯改换权项撰写形式不当然规避第 4 条(f)——条文说明把组合物、配方、方法、用途都列入「已知产品」 |
| 新晶型、新盐型、异构体、水合物、前药等 | 需核查是否属于已知化合物的新形式，并处理功效提升与已知化学结构差异问题；不能仅凭权项涉及上述形式就认定不可授权 | 提前备齐结构／功效对比与实验数据；已提交案件如需补数据，先请印尼代理确认可接受范围，避免超出原始申请记载 |
| 新剂型、给药方案、复方及配方改良 | 按具体权项判断是否实质涉及已知产品的新用途或已知化合物的新形式；不宜一概认定排除，但已知化合物改良方案预计审查更严 | 重点论证独立技术贡献，备好对比资料 |
| 装置、机器、方法、系统的「新用途」型权项 | 条文说明 Angka 1 已把这些明确列入「产品」范围 | 非医药案件也做一次筛查，具体适用请印尼本地代理确认 |
两个边界需要注意：裁决自 2026-08-28 公开全体会议宣告之日起具法律约束力，恢复后的第 4 条(f) 及其条文说明据此适用；主文未规定宣判前已提交、在审或已授权案件如何处理，也未设过渡安排。存量案件是否及如何适用，须按案件所处阶段请印尼本地代理个案判断，不能仅凭申请日推定。
04 现在可以做的三件事
- 拉清单：2024 年修法后按宽松口径准备或进入印尼的申请，逐件标注用途／新形式权项，区分「未提交／在审／已授权」。
- 要书面意见：请印尼代理按主文印尼文 + 恢复后的条文说明出具复核意见，核对在审案件的审查意见与答复期限。
- 提前准备技术与实验数据：备好结构／功效对比数据与替代权项组（须在原始申请文件支持范围内）；客户备忘录统一引用官方主文，过渡安排等主文未涉事项标注「以印尼官方及个案意见为准」。
数据来源
官方 印尼宪法法院裁决列表页：255/PUU-XXIII/2025 主文五项全文、裁决类型 Mengabulkan Sebagian (Ditolak)；页面载明裁决自公开全体会议宣判起具法律约束力。
https://www.mkri.id/perkara/persidangan/putusan?page=9
官方 裁决全文 PDF：印尼文，共 496 页。
https://s.mkri.id/public/content/persidangan/putusan/putusan_mkri_14869_1787909422.pdf
官方 法院官方新闻稿：《MK Hidupkan Kembali Norma Anti-Evergreening dalam UU Paten》，2026-08-28；用于印证发明定义衔接与「第二医药用途」表述，法律结论仍以裁决全文为准。
https://www.mkri.id/berita/mk-hidupkan-kembali-norma-anti-evergreening-dalam-uu-p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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