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三姐妹,为什么不香了?
商业评论
从7300亿市值到集体腰斩:消费“三姐妹”的估值退潮
一只玩偶、一件金饰、一杯奶茶,曾在港股撑起超过7300亿港元的市值。2025年6月,泡泡玛特、老铺黄金、蜜雪集团股价先后创出新高,成为资本市场炙手可热的“消费三姐妹”。然而一年多过去,三家公司股价均较各自高点跌去一半以上,其中老铺黄金跌幅接近四分之三。
最新的利空来自泡泡玛特。10月27日披露的第三季度经营数据显示,整体收益同比下降45%至50%,美洲市场降幅高达70%至75%。相较于一年前同期245%至250%的高速增长,业绩急转直下导致次日开盘股价一度跌超6%。
另外两家即便利润仍在增长,也未能阻止股价下跌。老铺黄金上半年收入增长60.3%,经调整净利润增长83.6%,却是三家中回撤最深的;蜜雪集团同期收入微增2.3%,净利润下降14.7%,同样处于下行通道。
潮玩、金饰、平价茶饮,三门生意的增长曲线各异,却遭遇相似困境。去年,资本市场愿为爆款IP、高端品牌和连锁扩张支付高溢价;如今,即便仍有增长,投资者也不再给予同等估值。与此同时,AI算力、半导体等科技板块成为新热点,其需求扩张和技术突破为市场提供了新的增长想象。
昔日高光:稀缺性支撑百倍市盈率
2025年,“消费三姐妹”的走红具备扎实的业绩支撑。香颂资本董事沈萌指出,这轮上涨由国内消费需求结构性变化驱动,悦己、保值、低价偏好形成新趋势。
2025年上半年,国际金价创新高,老铺黄金门店排起长队,消费者愿为古法工艺和品牌支付溢价;LABUBU从收藏品变为时尚配饰,热潮蔓延海外。两者虽品类不同,但都让消费者愿意为产品之外的价值付费。
另一边,蜜雪冰城凭借规模化采购和自建供应链形成的成本优势,以极致低价做大生意。截至2025年6月底,其全球门店达53014家,过半位于内地三线及以下城市。
三种消费选择均带来可观业绩:2025年,泡泡玛特毛绒产品收入同比增560.6%,海外收入增291.9%;老铺黄金上半年收入增251%,净利增285.8%;蜜雪集团同期收入增39.3%。这种增长的稀缺性,是当时资本市场给予高估值的核心原因。
2025年8月,泡泡玛特市盈率超105倍,老铺黄金约140倍,蜜雪集团也超45倍。投资者支付高价,买的不仅是眼前利润,更是未来持续增长的预期。沈萌认为,资本市场常将阶段性优势包装成长期故事,但这不代表企业具备持续兑现能力。
资金迁徙:AI虹吸效应与估值回归
风险早有显现。2025年6月,在新消费龙头集体回调中,富国基金经理周文波曾提醒部分公司估值已不便宜。随后,随着AI成为资本市场关注焦点,资金向算力、半导体集中,前期热门消费股在公募重仓中的热度逐渐降温。
Choice数据显示,重仓泡泡玛特的公募基金数量从2025年二季度末的311只降至2026年二季度末的86只,累计减少逾七成;持股数量一个季度内减少约36%。与此同时,2026年二季度基金重仓股中,科技板块持股市值占比上升至60.8%,电子行业占比升至42.9%,而消费板块占比降至9.5%。
申万宏源研报指出,科技赛道对其他行业存在资金虹吸效应。沈萌认为,这与市场流动性有限及政策导向有关,资金追逐安全且高回报的资产。
但投资人陈默默强调,资金流向AI并非消费股下跌的根本原因。消费三姐妹的高估值在AI效应凸显前已现调整压力。“钱搬家放大了下跌,没有制造下跌。”即使没有AI,资本市场也会寻找其他高增长资产,消费股仍面临估值回归,只是幅度可能更缓。
个股困局:增长天花板与模式挑战
泡泡玛特:超级IP的生命周期焦虑
泡泡玛特的难题在于超级IP的热度持续性。2025年,THE MONSTERS系列收入占总近四成,但随着官方补货,LABUBU二手价格迅速回落。2026年6月推出的LABUBU 4.0系列市场反应冷淡,电商首日销售仅为此前新品首发的30%至50%,部分常规款二手价甚至跌破发售价。
尽管新IP“星星人”收入同比增长580.6%,但尚未填补缺口。创始人王宁坦言,公司大概率无法完成年初设定的20%增长目标。市场期待的是其持续生产爆款并全球化分发的能力,而这仍有待验证。
老铺黄金:业绩波动与溢价可持续性
老铺黄金面临利润稳定性的质疑。2026年上半年净利虽增88.2%,但季度间波动巨大。受调价前集中购买及金价回调影响,二季度净利润远低于一季度。券商纷纷下调其未来三年利润预测,预计2027年利润增幅仅约3%。
虽然品牌溢价和海外收入仍在增长,但过去的高速增长部分受益于金价上涨和调价预期。接下来,老铺黄金需证明在无外部因素推动下,仅靠复购、新品和渠道扩张仍能支撑业绩。
蜜雪集团:门店加密下的单店效益稀释
蜜雪集团陷入“规模增、利润降”的困境。2026年上半年净利润同比降14.7%,为全球门店达6398家的背景下首次出现半年利润下滑。同期收入仅增2.3%,新店增速放缓,单店向总部的采购额同比下降约17.9%。
门店加密导致单店生意分流,新增门店带来的收入增量缩小,而销售及行政开支增速却快于收入。对蜜雪而言,核心问题已转向“每家店还能赚多少钱”,总部收入增长取决于加盟商的盈利能力和开店意愿。
沈萌总结,三家公司的竞争优势并未消失,但资本市场对其未来增长预期已变:“投资者一致认为,当前业绩不足以支撑起过去的估值。”
新宠AI:估值分化与理性回归
成为新宠的AI资产,估值是否更有底气?答案并不一致。资本市场对AI产业链的定价出现明显分化。
大模型公司如智谱和MiniMax,虽收入增长数倍,但亏损严重,股价较历史高点下跌超八成。相比之下,资金更青睐已兑现利润的AI硬件企业。代表企业中际旭创上半年营收和净利均实现翻倍以上增长,带动800G、1.6T光模块出货。
Gartner预测2026年全球AI支出将达2.67万亿美元。但高增长不代表估值无限上涨,一旦增速放缓,同样面临重新定价。机构调仓显示,2026年三季度主动权益基金对电子、通信行业的配置比例环比回落,部分资金开始减仓以权衡风险。
在多数机构减持泡泡玛特时,段永平选择逆势加仓,成为仅次于王宁的第二大股东。他认为股价已充分消化担忧,存在收益空间。公募基金与知名投资人的操作差异,折射出资本市场对同一资产在不同持有周期和预期下的定价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