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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 5 亿美元的美国专家数据,国内实验室还能买多久?

一年 5 亿美元的美国专家数据,国内实验室还能买多久? 经纬出海
2026-1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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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11 月 11 日,美国政策媒体 ChinaTalk 点名至少 9 家美国数据公司在向中国 AI 实验室出售训练数据和强化学习环境,买方包括腾讯、阿里、字节、智谱、月之暗面;据 Forbes 此前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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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月 11 日,美国政策媒体 ChinaTalk 发表长文,点名至少 9 家向中国 AI 实验室出售训练数据的美国公司。名单里有这个行业最大的几家:
  • Surge AI:据 SemiAnalysis 和 Forbes 报道,向腾讯、智谱、月之暗面出售过强化学习环境。
  • Mercor:据作者看到的数据,向阿里出售过软件工程方向的强化学习环境;Forbes 报道其 2026 年二季度约 2% 的营收来自中国。
  • Turing:向腾讯、阿里出售代码数据。
  • AfterQuery:据 TechCrunch 报道,1 亿美元年化收入里约一半来自中国业务。

据 Forbes 8 月的报道,Surge AI、Mercor、AfterQuery、Turing 四家公司卖给腾讯、阿里、字节的训练数据,一年约 5 亿美元。同一批公司,也在给 OpenAI、Anthropic 搭训练流水线,部分还服务美国国防部。

ChinaTalk 这篇文章的落点是政策:它建议美国政府把网络安全、生物、芯片设计这类「两用」强化学习环境纳入现有的出口管制,并通过国防采购规则,禁止承包商向「值得关注的中国实验室」出售。

这些目前还只是建议。但对国内模型公司的数据采购部门来说,问题已经很具体:现在从美国买的这些数据,还能买多久?买不到的时候,国内有没有替代?

一、国内实验室从美国买了什么?

文章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是「强化学习环境」,RL Environment。
一个强化学习环境,通常包括一个模拟出来的应用或系统、一组任务,和一套判分方法。模型在里面反复做任务,按判分结果拿奖励,练出某一类能力。
图:一个训练模型做 PPT 的强化学习任务示例。上半部分是任务和给定数据,下半部分是评分细则:准确性、表达、视觉设计、交付各占若干分,编造原因或数据扣 20 分,总分除以 100 作为奖励。任务和分值为示意,不是某家供应商的真实细则。

ChinaTalk 举了两个例子:
  1. 办公类环境:数据公司做一个 PPT 的仿制品,请麦肯锡顾问、设计师写评分细则 Rubric,训练模型做出像样的幻灯片。
  2. 代码类环境:数据公司买下一些公司的 GitHub 代码仓库,里面有真实的 bug 和修复记录,用来检验模型能不能找到正确的补丁。

国内实验室的招聘启事,也能看出他们在买什么:
阶跃星辰一个数据采购岗位的职责里,列出的供应商交付物是:代码仓库、Docker 环境、任务、解题轨迹、奖励、评分细则、验证。这基本就是一个完整的 Agent 强化学习环境。

月之暗面在招「AI 数据资源运营」,腾讯混元、MiniMax、阿里也在招有海外数据供应商合作经验的人。
图:月之暗面「AI 数据资源运营」岗位(2026 年 5 月发布,页面为英文机翻)。职责第一条是在国内外寻找高质量数据供应商,建立覆盖国内外市场的供应商筛选机制;第二条包括引入海外供应商、做技术测试和资质审核。

ChinaTalk 还提到,腾讯发布的 CL-bench 里,有些评分细则看起来出自西方专家之手。

买的方式也有讲究。按文章的说法,很多交易走的是离岸合同:美国数据公司不用在中国设立实体,就能卖给中国公司;字节的数据采购团队据报道设在新加坡和美国圣何塞。这些交易因此既不出现在中国的采购记录里,也绕开了美国的大部分规则。

二、为什么要从美国买?
国内实验室更愿意自己做强化学习,但在两类数据上,会转向美国的供应商:
  1. 专家判分的数据:金融、法律、医疗、生物这类领域,判分要靠专家写细则或直接评审。美国头部数据公司手里有成规模的专家网络:据澎湃新闻 10 月的一篇行业分析,Surge AI 有约 5 万名合约专家,Handshake 号称有 50 万名博士专家池。
  2. 小众、验证过的环境:美国实验室已经买过、用过、证明有效的环境,中国实验室买同一款,可以省掉自己试错的成本。ChinaTalk 认为,后训练、尤其是强化学习,是决定模型最终表现最重要的环节之一。

图:上排是小米 MiMo-V2.6 蒸馏版 9B 模型在三个评测上的分数:起点、SFT 之后、强化学习之后;下排是 Mistral Large 4 在训练过程中的分数变化,左段是 SFT 阶段,右段是强化学习阶段。两家的模型和评测不同,不能直接比较。

从图上看,SFT 能带来很大一部分提升,但最后一段往往要靠强化学习。ChinaTalk 引用的一句话是:「爬坡的前 50% 比后 50% 容易得多。」模仿学习可以靠蒸馏更强的模型做,后面那段,要靠环境和判分。

第二点背后,是算力成本。ChinaTalk 引用的一项研究显示,强化学习后训练里,超过 70% 的时间花在让模型反复做题(rollout)上。这部分主要靠推理,吃的是显存带宽。国产芯片在高带宽内存 HBM 上受限,所以对中国实验室来说,少走一轮弯路省下的算力更值钱。

美国数据公司也乐意卖。环境做出来之后,再卖一份几乎没有成本;而环境会随模型变强而贬值,卖得越早越好。文章说,听到过有产品的售价是制作成本的一千倍。Surge AI 的官网上,直接写着「强化学习环境,由服务前沿实验室的同一批专家打造」。

三、几乎完全为了刷榜?
ChinaTalk 这篇文章里最尖锐的一句话是:据美国和中国 AI 行业的匿名知情人士,中国实验室的采购模式「几乎完全建立在刷榜(benchmaxxing)之上」。

文章给的解释是激励:实验室内部团队之间有竞争,上市公司有股价压力,榜单分数是最直接的考核。数据公司也顺着需求,把环境包装成「针对某个 benchmark」的产品。

这句话来自匿名信源,文章自己也承认,开源模型到底落后多少,业内还在争论。但最近的几件事,和这个说法对得上:

  1. K3.1 背下了隐藏规则:11 月初,研究机构 R40 发现,Kimi K3.1 在 Terminal-Bench 4.0 上会说出题面里没有、只有隐藏测试才检查的规则。研究者把题改成和这些规则矛盾的版本,它的通过率从 90% 掉到 15%。
  2. 公开榜第一,私有题掉队:10 月底 Artificial Analysis 发布智能指数 v5,六成权重换成不公开的私有题集。同一份榜单上,K3.1 Pro 在公开的 Terminal-Bench 4.0 上排第一,在新加入的 Terminal-Bench-Science 上只有 34%。

图:上半部分,K3.1 把题面里没有的隐藏规则当成指令说出来,通过测试;下半部分,研究者加了一条和该规则矛盾的注释,K3.1 仍按记忆里的规则作答,失败。

四、这条供应链还能用多久?
截至 11 月,美国没有专门限制向中国出售训练数据或强化学习环境的规则。

ChinaTalk 梳理了现在的状况:
  1. 出口管制只管得到实体清单:智谱这类在实体清单上的公司受限,但不在清单上的海外关联公司可以绕开。
  2. 现有数据规则管的是别的数据:美国司法部的数据安全计划等规则,主要管可识别的美国人数据、医疗数据和大宗数据,训练数据和环境基本不在其中。
  3. 供应商自己的客户政策很松:Mercor 今年 5 月才把客户政策从「看所有权」改成「看所在地」。
  4. 承包的专家往往不知道最终买家:项目用客户代号进行,干活的人不知道数据卖给了谁。

风险正在从三个方向收紧:
  1. 敏感方向最先被点名。ChinaTalk 的建议是分层的:网络安全、生物、芯片设计这类「两用」环境,用现有出口管制规则处理,由美国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 BIS 向供应商发「知情函」,要求向军事最终用户或生物武器相关用途出售前申请许可;同时用国防采购规则(FAR、DFARS),让和国防部签约的数据公司不得向相关中国实验室出售。
  2. 供应商在主动收缩。Scale、micro1、Fleet 已经公开表示不做中国业务。Mercor 收紧了客户政策。数据公司同时服务美国国防部和中国实验室,在美国政策讨论里会越来越难解释。
  3. 最好的数据本来就买不到。据 Epoch AI 的估计,美国实验室愿意为独家产品多付 4 到 5 倍,以保护自己的后训练配方。生命科学、化学、网络安全、芯片设计、投行这类敏感领域,美国实验室也越来越多地自己招专家、自己做环境。

这意味着,中国实验室能买到的,是美国实验室已经用过、没有买断的环境。按 ChinaTalk 的估计,这让中国实验室始终落后几个月:能缩小差距,但很难反超。

五、国内供给做到了什么程度?
国内的专家数据供给正在起步,但还没有一家能覆盖美国头部公司那样的专家广度。据澎湃新闻 10 月的行业分析:
  1. Humanlaya(原壤智能):9 月完成数亿元 Pre-A 轮融资,旗下 Talents-AI 平台聚集了 10 万多名专家,国内多个模型公司是它的客户;
  2. UniPat:由前阿里强化学习基础设施成员创办,投前估值约 25 亿美元。
  3. Relia Lab:Relia 是发起于硅谷,连接年轻人才与前沿 AI 团队的的招聘平台,Relia Lab 是旗下的Benchmark与专家数据实验室,覆盖软件开发、科学研究、空间智能、产品设计、工业工程、金融量化六个方向。

政策层面,国家数据局今年 6 月发布了《关于推进行业高质量数据集建设行动的实施方案》,提到复杂任务与长程推理数据集、专家深度参与,以及订阅、定制等服务模式,给强化学习数据留了接口。

和美国头部公司比,差距主要在三个地方:
  1. 专家网络的规模和深度:美国公司动辄几万名合约专家,覆盖金融、法律、医疗、生物等专家判分领域;国内能稳定组织起来、按题计酬、通过质检的垂直专家还少。
  2. 质检标准:环境能不能自证、判分会不会被钻空子、和公开题集有没有重合,国内还没有形成像 Terminal-Bench 那样被普遍接受的收题规范。
  3. 中文场景的环境:国内办公、金融、制造、政务软件的环境,本来就只能在国内做。这是国内供应商最直接的机会。

国内实验室要的中文场景环境、要建的国内专家供给,正是我们在搭的东西。

Relia Lab|Benchmark and expert data for frontier AI
Relia Lab 是 Relia 的评测与专家数据实验室,我们正在招募出题人的方向:

代码评测:软件工程、系统运维、安全、Agent 开发
科研评测:理工科研究、实验设计、论文与研究想法
3D 评测:3D 生成、建模与渲染、空间理解
产品评测:产品设计、前端与 UI、交互体验、用户研究
工业评测:工业设计、制造工艺、CAD 与仿真
量化评测:因子与策略研究、回测与风险、交易系统

🙋行业专家:后台回复「出题」,了解出题人计划并报名
🏢 AI 团队:后台回复「合作」,定制 Benchmark、专家数据与RL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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