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Duchaine et al. ‘Cortex,’ 2026 / Dartmouth College
卡尔这段特殊的视觉经历，被详细记录发表在《Cortex》期刊上。他患上了一类视觉滞留症——视后症（palinopsia），这类视觉症状的特点是：物体已经从眼前消失，但大脑依旧能够看见该物体影像。克利夫兰诊所介绍，当大脑视觉处理机制受到干扰时，就会出现视后症。偏头痛、癫痫发作、中风、部分处方药物以及脑出血，都有可能诱发该病症。
就卡尔而言，他的视后症导致了面部变形，这种情况被称为面部识别变形症（prosopometamorphopsia，简称 PMO），它还有一个令人畏惧的别称 ——“恶魔脸综合征”，这个恐怖的名字源于部分患者会看见扭曲狰狞、如同恶魔一般的面部影像。
两年前，卡尔大脑右侧颞叶部分组织被手术切除，原因是该区域动脉和静脉之间血管缠绕，若不及时治疗可能导致脑出血。而右侧颞叶是大脑处理面孔信息至关重要的脑区，该部位部分切除之后，卡尔处理面孔信息的能力就受到了干扰。
“卡尔能够看到猫咪特征出现在人脸上，人脸特征又转移到猫脸上，这个病例说明，独立的面部特征可以从记忆中调取出来，并且影响我们当下的视觉感知。” 本研究的共同作者、达特茅斯学院认知神经学家 Brad Duchaine 在一份报告中表示。Duchaine 同时也是达特茅斯社会感知实验室的首席研究员，该实验室专门研究这类感知障碍。
了解到卡尔的病症后，Duchaine 联想到 1986 年同样发表于《Cortex》的一项研究：一名女性中风九个月之后，在公交车上看见乘客腿上的贵宾犬，随后全车每一位乘客的脸上，都浮现出这只贵宾犬的整张面孔。
图：Duchaine et al. ‘Cortex,’ 2026 / Dartmouth College
但卡尔的病例和上述案例存在区别：发生迁移的只是面部局部构件，而不是完整的一张脸。 为了直观展现卡尔的主观视觉体验，Duchaine 绘制草图，再输入大语言模型，渲染成更贴近现实的图像；之后将图像交给卡尔，二人共同修改调整，这组图像也被收录进这份病例报告。
Duchaine 解释道：“AI 让研究者可以更加精准地把扭曲的主观视觉感受具象化。只有真正明白患者看见了什么，我们才能更好开展相关研究，尝试寻找干预手段。现在，患者本人也可以参与到这套可视化图像的创作过程。”
Duchaine 的实验室已经收到 250 多名存在同类面孔扭曲症状人士的来信。其中不少人被告知，问题源于精神疾病；部分患者甚至因此服用抗精神病药物，但他们的问题本质是视觉异常，并非精神心理疾病。
研究团队后续将持续跟进卡尔，进一步观察他的病症是否会随时间发生变化，同时继续借助 AI 工具还原他的视觉所见。搞清楚患者的主观视觉体验，能够帮助研究人员探索该病症的应对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