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大连万达商业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生工商变更,陈洪涛卸任董事长,由王健林接任。这是自2012年卸任该职务后,王健林时隔14年再次回到万达商管董事长的位置。作为万达集团的创始人,王健林曾带领企业从一家地方房地产公司发展为大型商业集团,万达广场、万达电影等业务相继布局,让万达成为中国商业地产领域颇具代表性的企业。不过,近年来万达的发展并不顺利。随着房地产市场环境变化,万达先后经历了上市计划受阻、股权调整、大规模出售商业资产等一系列变动,债务与资金压力也持续受到外界关注。如今,72岁的王健林再次走到台前。与14年前不同,此时的万达已经从过去的规模扩张转向资产调整和债务化解。这位曾经带领万达快速发展的创始人,也迎来了新的考验。
01
从军人到企业家,王健林的创业之路
1954年,王健林出生于四川。与许多房地产企业创始人不同,他的职业生涯并非从商业领域开始,而是有着十余年的军旅经历。1970年,王健林参军入伍,在部队工作多年后逐步成长为团职干部。1986年,他从部队转业,进入大连市西岗区政府工作,担任办公室主任。彼时,中国正处于改革开放后的经济发展阶段。已经拥有稳定工作的王健林,却选择了另一条道路。1988年,王健林离开政府机关,接手了当时经营困难的大连市西岗区住宅开发公司,正式进入房地产行业。这家公司的前身是一家区属企业,在他接手之前已经背负了较多债务,经营状况并不理想。
创业初期,资金是王健林面临的主要难题之一。他曾在公开演讲中回忆,当时注册房地产公司需要100万元资金,而企业自身并没有这笔钱。后来通过向其他企业借款解决了注册资金问题,但由于还需要支付担保费用,真正能够使用的资金并不充裕。万达早期的发展,主要依靠大连当地的旧城改造项目。王健林接手公司后,开始参与西岗区的棚户区改造,并逐渐积累起房地产开发经验。随着早期项目取得进展,公司经营状况开始改善。1992年,企业进行股份制改制,万达也逐步形成了后来的集团发展基础。此后,王健林开始将业务拓展到大连之外。1993年,万达进入广州番禺市场,尝试跨区域房地产开发。1998年前后,万达又陆续进入成都、长春等城市,逐步扩大在全国的业务布局。
真正改变万达发展方向的,是2000年前后向商业地产的转型。此前,万达主要从事住宅开发,通过项目建设和房屋销售获取收入。但随着企业规模扩大,王健林开始寻找能够长期持有、持续产生租金收入的商业模式。2000年,万达决定进入商业地产领域,开始开发长春重庆路万达广场。2002年,该项目正式开业,成为万达早期商业地产项目的重要代表。不过,转型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王健林曾在公开演讲中提到,万达早期开发商业地产时,由于缺乏商业规划和项目运营经验,一度遇到大量合同纠纷及经营问题。此后,万达逐步完善商业规划、招商和运营模式,并开始探索以大型商业综合体为核心的发展路径。
2004年前后,万达着手开发第三代万达广场。相比早期以购物为主的商业项目,新的万达广场逐渐将购物、餐饮、娱乐、酒店和办公等业态结合起来,形成更加综合的商业空间。随着这一模式不断成熟,万达广场开始向全国各地扩张,逐步成为万达最具代表性的业务之一。此后,万达又陆续布局影视、文化旅游、体育等领域,形成了涵盖商业地产与多个服务业板块的业务体系。王健林也凭借万达的发展,多次登上中国富豪榜,并曾成为中国大陆首富。从1988年接手一家经营困难的地方企业,到后来将万达发展为大型商业集团,王健林用了数十年时间。而支撑这一商业版图的核心业务之一,正是万达商管。
02
时隔14年,王健林重新执掌万达商管
此次王健林重新担任董事长的大连万达商管,成立于2002年9月,注册资本约271.6亿元,由大连万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王健林等共同持股,是万达商业地产业务的重要平台。公开资料显示,王健林曾担任该公司董事长,并于2012年卸任,由跟随万达多年的丁本锡接任。此后,万达商管经历了多次重要调整。2014年12月,万达商业成功登陆香港联合交易所,成为当年港交所规模较大的IPO项目之一。不过,上市不到两年,万达商业便选择私有化,于2016年9月正式从港交所退市。在这一阶段,万达的商业地产业务仍在持续发展,企业也开始探索从重资产开发向轻资产运营转型。
2019年,丁本锡仍担任万达商管董事长。2020年2月,齐界正式接任董事长,结束了丁本锡长达约8年的任期。此后,万达商管董事长职位的变动逐渐频繁。2023年,肖广瑞出任董事长。2024年10月,肖广瑞卸任,由张春远接替。2026年6月,张春远不再担任董事长、经理及法定代表人,陈洪涛接任相关职务。然而,仅仅过去约5个月,万达商管再次发生工商变更,王健林重新担任董事长。值得注意的是,此次陈洪涛虽然卸任董事长,但仍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和经理,王健林则重新回到了公司董事长的位置。从2012年到2026年,万达商管经历了多位董事长,也经历了从赴港上市、私有化到业务转型、股权调整等一系列变化。
其中,对万达影响较大的事件之一,是旗下珠海万达商管的上市计划受阻。2021年,万达推动珠海万达商管赴港上市,并引入包括太盟投资集团在内的外部投资机构,希望借助资本市场进一步推动商业管理业务的发展。然而,此后的上市进程并不顺利。珠海万达商管多次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始终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上市。由于此前的投资安排涉及上市时间及股权回购等相关约定,上市受阻也让万达面临较大的资金压力。为了应对这一局面,万达开始与投资机构重新协商,并对相关股权结构进行调整。
2023年12月,太盟投资集团与大连万达商管签署新的投资框架协议,为珠海万达商管的股权重组作出安排。2024年3月,太盟投资集团联合中信资本、Ares Management旗下基金、阿布扎比投资局旗下子公司及穆巴达拉投资公司,正式签署投资协议,计划向大连新达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投资约600亿元。根据协议,外部投资者合计持有大连新达盟60%的股权,大连万达商管持股40%。大连新达盟旗下的珠海万达商管,主要负责商业广场运营管理业务。随着新投资协议落地,万达系在这一轻资产运营平台的持股比例由原来的70.15%降至40%,不再拥有控股地位。这一股权调整为万达解决此前的上市及投资安排问题提供了新的路径,但也意味着万达商业管理业务的股权结构和控制关系发生了重要变化。
2024年9月,珠海万达商管董事长肖广瑞卸任,相关职务由太盟投资集团方面的黄德炜接替。随着外部投资机构进入,珠海万达商管的管理层也出现了新的调整。此次王健林重新担任董事长的,是大连万达商管,而非由外部投资者控股的大连新达盟或其旗下的珠海万达商管。在万达商业管理业务经历股权重组之后,王健林重新回到大连万达商管的董事长职位,也让这位创始人再次走到了公司治理的核心位置。
03
72岁王健林,仍面临万达的债务考验
与14年前相比,如今的万达面临的是一个更加复杂的经营局面。过去,万达依靠商业地产开发不断扩大资产规模,万达广场的数量也成为衡量企业发展速度的重要指标。而近年来,随着资金压力增加,出售商业资产逐渐成为万达缓解债务压力的重要方式。据《每日经济新闻》不完全统计,自2023年以来,万达累计出售的万达广场数量已超过80座。其中,2025年5月,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批准了一笔涉及48家公司股权的收购交易。根据公开信息,相关交易由太盟、高和资本、腾讯、阳光人寿等投资方参与,涉及北京、广州、成都、杭州等多个城市的万达广场。这也是近年来万达规模较大的一笔商业资产出售安排。获得监管批准后,相关项目的股权交割工作陆续推进。
进入2026年,万达仍在继续出售部分商业资产。今年3月,上海颛桥万达广场以约20.48亿元的价格出售,引发市场关注。与此同时,万达位于常德、常州、遂宁等地的部分商业项目,也先后出现股权转让或资产出售的情况。商业地产之外,万达集团旗下部分其他业务也进行了资产调整。2026年9月,万达体育旗下盈方体育宣布,将所持HYROX的多数股权出售给由L Catterton牵头、HYROX联合创始人及其他投资机构参与的财团。此外,上海万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70%的股权也在今年进入司法变卖程序。根据公开信息,该笔股权此前已经经历两次拍卖流拍,随后于5月再次挂牌变卖。
持续出售资产的背后,是万达仍然面临的债务和资金压力。2026年11月4日,国际评级机构惠誉确认大连万达商管及万达商业地产(香港)有限公司的长期外币发行人违约评级为“CC”。根据惠誉报告,截至2026年6月底,大连万达商管披露的现金余额约为46亿元,而短期债务约为330亿元。从账面现金与短期债务的规模来看,万达目前仍面临较大的偿债压力。惠誉同时指出,万达商管持有一定规模的理财产品和可交易金融资产,但考虑到部分资产可能存在变现限制,未将其计入现金信用。
为了缓解短期债务压力,万达也在通过发行新债券进行融资安排。2026年2月和4月,万达商管分别发行了3.6亿美元和1.5亿美元债券,募集资金主要用于赎回此前发行的4亿美元债券。惠誉认为,上述债券发行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万达近期的再融资风险,但企业整体流动性仍然紧张,后续可能继续依靠资产出售以及联营企业分红等方式偿还债务。不同评级机构对万达的判断也有所区别。2026年9月,穆迪将大连万达商管的企业家族评级由“Ca”上调至“Caa2”,同时将评级展望由负面调整为正面。穆迪认为,万达发行新的美元债券后,近期再融资风险有所缓解。不过,该机构也指出,以万达目前的现金及预计经营现金流,仍不足以覆盖未来12至18个月内的大规模到期债务。也就是说,尽管万达通过融资和出售资产缓解了部分资金压力,但债务问题尚未得到根本性解决。
与此同时,王健林近年来也并未完全离开业务一线。2025年8月,王健林曾前往新疆考察文旅项目,先后走访独山子大峡谷、世界魔鬼城等景区,了解当地旅游资源开发情况,并探讨相关合作机会。进入2026年,他又先后赴贵州、福建等地考察文旅项目,继续关注旅游资源开发与文旅产业合作。从早年的住宅开发,到万达广场在全国扩张,再到如今出售部分资产、调整商业运营模式,王健林经历了中国房地产行业多个不同的发展阶段。
1988年,34岁的王健林接手了一家经营困难的地方房地产企业。此后几十年,他带领万达不断扩张,建立起庞大的商业版图。如今,72岁的王健林再次担任万达商管董事长。但这一次,摆在他面前的已经不再是如何增加万达广场的数量,而是如何缓解企业债务压力、推进存量资产调整,并在新的股权和经营结构下寻找发展空间。时隔14年,这位万达创始人重新回到台前。面对资金压力犹存、商业版图不断调整的万达,王健林能否带领企业走出困境,还有待观察。
36创 创业项目
「大厂创业人」是于2024年10月29日发布的,由36创、36Kr与校友内外联合制作的创业访谈,挖掘那些把“厂”干成了大厂的人,关注他们的创业项目,展现他们的技术观点、趋势判断、商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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