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 年,圣何塞一家 Denny’s 餐厅里,三个工程师坐下来,商量能不能做一块芯片,让个人电脑也能跑出像样的 3D 画面。黄仁勋年轻时在这家连锁餐厅打过工,在俄勒冈州立大学读书时认识了同组做实验的洛丽,后来与她结婚。进过 AMD,也干过 LSI Logic,到了这张饭桌上,他终于要自己做一家公司了。
这家公司就是英伟达。2006 年,英伟达推出 CUDA,让程序员能用显卡做通用计算。2012 年,AlexNet 用 GPU 训练,让人看到了这条路能走多远。三十多年过去,黄仁勋还在卖芯片,当年的主顾是电脑玩家,如今建数据中心的云厂商成了举足轻重的买家。

2025 年 5 月 22 日,台北,黄仁勋做东。席间有个熟面孔,叫黄乐,英文名 Alice Huang。她曾任新加坡算力公司 Megaspeed 的高管,Megaspeed 是英伟达的客户。法新社梳理现场画面发现,黄仁勋搂着她的肩,她亲了他的脸颊,两人后来同车离开。再往前翻一年,路透社核实的照片里,两人已在台北电脑展期间的一场同行聚会上并排坐过。至于什么时候认识、什么时候有了私人关系,公开材料还拼不出那个日子。

2025 年 10 月,Megaspeed 因涉嫌帮助中国企业绕过美国芯片出口限制受到调查,英伟达当时称未发现产品被转运的迹象。到 2026 年 10 月 29 日,《纽约时报》把两人的密切关系和美方的情报疑虑写进了同一篇报道。次日,黄仁勋接受彭博社采访,仍把两人的接触描述为常见的客户往来。
11 月 5 日,美国众议院三个委员会公开要求他参加闭门简报,问到了英伟达如何保护敏感信息。三天后,黄仁勋给员工写信,承认对妻子不忠,向家人和同事道歉。信里没有点名黄乐。美联社报道,他也向董事会承认与一名商界高管有亲密关系。也是这一天,董事会宣布启动独立调查,表示当时没有理由认为国家安全或公司机密受到损害,并会审查所有可获得的信息。

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说?看看这两份声明是发给谁的。黄仁勋要给家人、员工和股东一个交代。董事会要回答的是,客户关系、公司决策和敏感信息之间,有没有哪一道防线失守。一个合理的推演是,国会来函之后,继续把双方接触都解释为客户往来,已经不足以回答外界的问题。赶在闭门说明之前公开承认,能由他自己交代私人行为,再由独立董事去查公司的账。谁建议他发信、国会来函是不是直接原因,公开资料还没有答案。
神仙打架 无非是为 香火供奉而已。
先看英伟达。11 月 10 日,独立董事宣布聘请外部律师。美联社还报道,有股东起诉英伟达和黄仁勋,指称此前的回应误导了投资者。接下来真正牵动生意的,是调查会不会查出客户审查出了纰漏,以及大客户会不会推迟订单、要求新的合规保证。股价可以当天变,采购单要到有人签字的时候才见分晓。
再看美国。国会问的是,敏感信息怎么管,先进芯片最后谁在用。美国商务部门真要收紧,能动的是出口许可和终端用途核查。2025 年,美国要求 H20 对华出口取得许可,英伟达随后为过剩库存和采购义务计提了 45 亿美元。政策的力道,最后就体现在这些数字上。新加坡也有一笔自己的账。它说警方仍在调查 Megaspeed,同时澄清没有就报道所称的情报关联调查黄乐。
我们这边,坚决否认间谍指控。纯属子虚乌有!
但是企业还要解决算力从哪来的问题。
黄道歉之前,路透社就援引知情人士称,约 60 万枚英伟达 H200 芯片在香港等着进入内地,而中国科技企业仍有采购需求。这道题早就摆在桌上了。眼下要让模型尽快上线,长期又要防止供应受制于人。假如许可和采购条件进一步收紧,国产芯片会多一些进机房做验证的机会。试用能不能变成下一张订单,要看现有模型搬过去要花多久,几千张卡一起跑稳不稳,同样的任务做下来要花多少钱。
当年 Denny’s 那张桌上,三个工程师琢磨的是,怎么让一台电脑跑出更好的画面。今天,轮到数据中心的采购负责人坐下来做选择了。下一批芯片买谁的,模型什么时候能上线,账算下来能不能赚钱?这张采购单,比道歉信更能告诉我们,中美 AI 芯片竞争接下来会往哪儿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