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十一月的张家口，风是有重量的。
从北京出发，高铁一小时上下，楼群退成旷野，山脊上高低错落着一排排白色风机。过去很多年，这里的风变成电，顺着电网送进京津的千家万户。如今，这些绿电有了一个新的去处——变成“词元”（Token），流进千行百业的AI应用里。
11月10日，联想在张家口发布“万全混合词元工厂”，并与张家口市政府签约，落地业内首个混合词元母本工厂。一个是全球PC之王，一个是京津冀的“算力之都”，这场牵手背后，藏着一个比PC大得多的故事：当AI世界的度量衡从“算力”悄悄换成“词元”，联想又提前下了一步妙棋。
这可能是理解联想下一个十年，最好的一个切口。
词元：智能时代的“新电力”
一个新词被郑重其事地命名，往往意味着一个新经济门类的诞生。
作为大模型处理信息的最小单位，词元是“AI思考的最小原子”，也是智能经济最基础的度量衡。从上游大模型API调用定价，到中游智能体协作结算，再到下游AI应用付费，词元已经成为全链路的计量与结算单位，堪称“AI时代的新石油”。
这个新度量衡的膨胀速度，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象。国家数据局监测显示，我国日均词元调用量从2024年初的1000亿次，激增到2026年6月的500万亿次，两年多增长超过5000倍。中国电信研究院预测，中国词元消耗量将从2026年的10亿亿次增长至2030年的3500亿亿次，足足350倍；企业活跃智能体数量将从今年的500万个增至2030年的3.5亿个。
需求端在爆炸，供给端的投资自然水涨船高。IDC数据显示，2026年全球AI服务器投资将达7000亿美元，2030年有望冲到1.5万亿美元。一个更直观的注脚是：2026年全球市值Top10的企业里，有9家是AI企业，总市值已突破2025年全球GDP的三分之一。
历史一次次证明，每一次新经济度量衡的诞生，都意味着一种生产要素开始可以定价、交易和积累。“千瓦时”定义了电力工业，“流量”定义了互联网，而“词元”，正在定义智能经济。产业风向也随之调转，整个行业都在从“造算力”转向“产词元”。
问题只剩一个，谁来定义词元的生产方式？
从“卖设备”到“卖产出”，联想的九年一跃
要理解联想这一步棋的分量，得先看它过去九年攒了什么底牌。
2017年，联想确定“智慧中国”愿景，前瞻性布局AI。九年下来，企业智能领域长出了一套完整的“三层混合动力”：第一层是联想问天AI基础设施，服务器、存储、数据网络全线布局，问天异构智算平台统一纳管不同异构算力，算力效率提升30%以上，海神液冷技术连续多年在全球和中国高性能计算领域名列第一；第二层是刚发布的万全混合词元工厂；第三层是擎天和百应智能体解决方案与服务，分别面向大型政企和商业客户。
底牌已经在业绩里显影。上一财年联想营业额5899亿元，刚发布的财季营收突破1800亿，增长43%。AI相关营收占比达到38%，AI收入同比增长105%，ISG基础设施业务首次实现全年盈利，SSG连续20个季度双位数增长。刘军说，预计这个季度联想将问鼎中国服务器市场。
但硬件生意的天花板是看得见的。卖服务器、卖PC，一次性交付、一次性确认收入，项目制、周期性，增长曲线终究有边界。万全混合词元工厂改变的就是这个局面。过去卖的是算力资源，现在卖的是词元，可运营、可计量、能直接转化为客户业务价值的持续性产出。收入模型从一次性硬件交易，转向“算力底座+词元服务+行业方案”的组合。
“词元中枢承上启下，把第一层强大的原生算力，转化成灵活面向不同AI场景、具有高效投入产出比的词元供给。算力不再是一个静态资源，而是流动的生产力”，戴炜说。
商业化路径也分了层次：面向大型政企，投建运一体化，共建专属智算底座，私有化部署词元工厂；面向已有算力存量的客户，输出xCloud平台与词元中枢能力，完成存量改造，实现词元化运营；面向轻量化、弹性需求的客户，直接提供词元订阅，按量取用。
市场从“谁买服务器”变成了“谁要用AI”，而后者的池子，大得多。
拆解“混合”：联想给出的定义权
词元工厂不是新概念，但行业里已有的实践大多各执一端。平台生态型、硬件能效型、运营管控型、标准化供给型，各有侧重。
企业客户的真实诉求却往往更复杂：敏感数据不能出域，通用算力又需要弹性扩；既要控制成本，又不敢在安全上松手。单一能力覆盖不了这种矛盾。
联想的答案是“混合”：私有词元和公共词元协同；端侧、边缘、云侧按任务分配；开源权重与闭源模型互补，该自己部署的自己部署，该调用就调用。“混合”听着像技术词，落到生意上其实只有一句：客户不用在成本、效率、安全之间做取舍。而企业采购最怕的，恰恰是被逼着做取舍。
支撑这套混合的，是三级优化。
· 一级，算力效率。超节点设计加上软硬件协同调优，把芯片的潜能榨出来；
· 二级，全周期成本。模块化预制、全液冷、投建运一体，再加算电协同、绿电直连，算的是全生命周期的账，不是采购报价；
·三级，场景词元效能。词元中枢通过模型路由和推理资源池的动态调配，按任务语义、模型质量、数据边界和成本，自动选一条最合适的供给路径。
三级优化最终落成五个字：多、快、好、省、绿。多是产能多，开放多模型生态，配超节点和模算一体的混合部署，把规模化词元供出来；快是生成快，每秒词元产出业界领先；好是质量好，用良品率当标尺，把低质词元挡在门外，也把安全守在里面——模型白名单、内容审核，再加机密计算，敏感数据“可用不可见”；省是综合成本最优；绿是全栈液冷、算电协同、绿电直连，连退役的算力设备都要回收再利用。
从指标上来看，单座工厂年产词元超2000万亿以上，每秒产出提升5倍，良品率超99.9%，百万词元综合成本优化70%以上，PUE低于1.1。
五个字里，“好”这个字值得单独多说一句。联想提出了一个业界此前没有的概念：词元良品率。市场上常见“百万词元几块钱”的报价，里面混着大量小模型产出的低质词元，生成了就算数，废话也算钱。联想换了口径：过滤掉无效输出，再看单位有效词元的成本、吞吐、精准度和安全。
这不只是财务口径的调整。谁定义了计价单位，谁就定义了市场。当然，这套口径要成为共识还需要时间，也需要第三方验证，自己定标准、自己当裁判，从来都需要谨慎。
但谨慎归谨慎，有一层底气别家难复制：从算力设备、智算中心到词元平台，联想是国内少有的三样都自己干的公司，端到端负责，才敢对客户最终的成本拍胸脯。
说到底，客户买的不是更快的卡，是更少的无用功。
为什么是张家口？从一度绿电到一个词元
选址从来不是浪漫的决定，它是成本结构的决定。
100万个词元要耗15到20度电，词元工厂的第一性原理就很朴素：往电便宜、电稳定的地方去。
张家口恰好把几件事凑齐了。
绿电。它是全国唯一的国家级可再生能源示范区，可再生能源装机4500万千瓦、占电力总装机近九成，一年发绿电超700亿度，年内还将突破5000万千瓦，电和算力就地对接。
算力。它是“东数西算”京津冀枢纽的核心节点，智能算力规模超31万P，投运机架107万架、数据中心55个，阿里、腾讯等21家头部企业相继落子。
区位和气候。到北京高铁一小时、双向时延不超过2毫秒；全域年均气温低于7摄氏度，坝上只有3.5度。冷凉对数据中心是实打实的电费。
戴炜把它总结成四个字：“京研张算”，研发在北京，训练和推理在张家口。他还讲了一段京张铁路的往事：百年前，詹天佑用人字形线路把长城内外串起来，火车时速35公里；京张高铁开通，时速350公里，正好十倍。今天他们要再提十倍：2030年，超节点算力集群、工厂规模、词元年产，都要比2027年提升10倍。
2027年建成的首期，是1.5万P异构算力集群、100兆瓦供电、年产词元2000万亿、单日承载10万用户并发，峰值词元产出将达到每秒2亿。放在全国看，这是个世界级的词元生产基地。
但“母本”两个字，比规模更重要。
它先服务联想自己。联想把自家那套“难缠”的IT环境和真实AI负载搬进去跑一遍，验证三级优化能省多少、混合部署顺不顺、安全会不会误伤正常请求。跑通了，再标准化输出。
所以这座工厂真正交付的产品，不是词元，是“造工厂的方法”：一套统一的标准底座，加上各地禀赋做适配。华北做智能制造，东北撑重工业转型，西北聚焦教育，华东赋能先进制造，华中加持短剧影视，东南探索算力出海，西南助力动漫，华南服务轻工业。
绿色也做成了闭环。母本工厂旁边会同步建一条算力设备回收再制造产线，一边产词元，一边把存量设备翻新利用，综合成本再降一截。
已经有案例跑在前面。甘肃庆阳的燧弘华创智算中心，是首个混合词元运营案例，综合使用成本省了30%，产出效率提升20%；长沙与芒果TV合作的工厂，把文本、图像、视频、渲染拆成不同的词元，制作成本降一半、周期缩短60%、月产成片超1200小时，还要聚合上万名创作者；上海的教育项目，已覆盖600多所中小学。
当然，这条路不是每个城市都走得通，它依赖能源禀赋、产业基础和财政耐心。但把“算力优势”翻译成“产业优势”，总得有一个地方先跑出来。
巨头财经的思考：工厂回到舞台中央
过去二十年，科技行业崇拜“轻”。平台、流量、虚拟经济，最值钱的公司似乎没有一间厂房。
可这一轮AI走到深水区，故事似乎又绕回来了：算力要落地，词元要生产，成本要压到分厘，良率要盯到小数点后一位。这些事，只能在一座真实的工厂里发生。于是，制造业最古老的那套方法论，标准化、规模化、良率管理、成本曲线，被重新请回了智能生产的殿堂。
这恰好是联想最熟悉的语言。一家造了四十多年机器的公司，比谁都清楚：任何技术，只有变成可计量、可复制、可持续降本的“产品”，才真正属于大众。从这个角度看，联想这次落子，与其说是抢跑，不如说又提前下了一步妙棋。
三十一年前，联想把第一台自研服务器命名为“万全”。万全，是周全、完备的意思。今天这个词被重新赋值，不再是一台机器的万全，而是一座工厂的万全，能把绿电、算力和模型都安放妥当。而它落在张家口，那里恰好有一个区，就叫万全。
坝上的风吹了千百年。起初它只是风，后来是电，如今是词元。这一次，它落在一座真叫“万全”的工厂里，也落在一个正在被重新定义的未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