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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 微尺度湍流如何撕开海洋涡旋:高分辨率漂流浮标揭示涡旋泄漏机制

[SA] 微尺度湍流如何撕开海洋涡旋:高分辨率漂流浮标揭示涡旋泄漏机制 海洋遥感Dynamic和AI
2026-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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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微尺度湍流如何撕开海洋涡旋:高分辨率漂流浮标揭示涡旋泄漏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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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尺度湍流如何撕开海洋涡旋:高分辨率漂流浮标揭示涡旋泄漏机制

题目:Direct observations of submesoscale turbulence driving mesoscale eddy leakage
作者:Haijin Cao, Zhiyou Jing, Baylor Fox-Kemper, Bo Qiu, Joseph H. Lacasce, Tong Yan
单位:Key Laboratory of Marine Hazards Forecasting, Ministry of Natural Resources, Hohai University, Nanjing, China
期刊:Science Advances

主要发现与创新

  • • 直接观测到中尺度涡旋内部的亚中尺度湍流:利用242个漂流浮标开展高密度集群实验,首次在中尺度涡旋环境中实现对亚中尺度运动及其扩散过程的直接拉格朗日观测。
  • • 揭示涡旋泄漏的关键动力机制:亚中尺度湍流产生强烈的水平辐散、辐合和径向扩散,使涡旋内部与外围水体发生交换,削弱涡旋的物质封闭性。
  • • 定量估算亚中尺度扩散率:观测得到的亚中尺度水平扩散率达到约10~100 m²/s,表明亚中尺度运动能够显著增强水团和示踪物的扩散。
  • • 建立径向与方位向扩散分析框架:以涡旋中心为参考,将粒子扩散分解为径向和方位向分量,直接识别跨涡旋边界的物质交换。
  • • 揭示亚中尺度运动的非局地扩散特征:粒子扩散随粒子间距近似呈平方增长,说明公里尺度扩散受到中尺度应变等较大尺度运动的影响,而非完全由局地亚中尺度湍流决定。

引言

海洋中的热量、盐分、营养物质、碳以及污染物的输运,受到从盆地尺度环流到中尺度涡旋和亚中尺度湍流等多种动力过程的共同影响。其中,中尺度涡旋是海洋中广泛存在的重要动力结构,通常具有数十至数百公里的水平尺度,能够携带水团、热量和生物地球化学物质进行长距离输运。

传统海洋观测主要依赖卫星高度计获取海表高度变化,并据此计算地转流速。这类观测能够较好地描述中尺度涡旋的旋转结构,但难以直接解析水平尺度约0.1~10 km、持续时间较短的亚中尺度运动。因此,在传统的地转动力学框架中,中尺度涡旋通常被视为具有较强物质封闭性的结构,其内部水团能够在涡旋作用下保持相对稳定,并通过拉格朗日相干结构(Lagrangian coherent structures,LCS)形成输运边界。

然而,越来越多的观测和数值研究表明,中尺度涡旋并非完全封闭。亚中尺度湍流能够产生强烈的水平应变、辐散和辐合,使水团在涡旋内部与外围之间发生交换,并进一步影响垂向输运、营养盐供应、碳循环以及污染物扩散。

该研究通过高密度漂流浮标集群实验,直接观测了亚中尺度湍流对中尺度涡旋结构和物质输运的影响。 研究将漂流浮标轨迹、涡旋中心参考坐标系、相对扩散、有限时间李雅普诺夫指数以及局地速度梯度分析结合起来,建立了从粒子运动到动力机制的定量分析框架,为理解中尺度涡旋泄漏提供了直接观测证据。

高密度漂流浮标实验:直接解析亚中尺度运动

南海反气旋涡旋中的观测设计

该研究于2025年3月至4月在南海开展海洋观测,选择一个具有较稳定旋转结构的反气旋中尺度涡旋作为研究对象。该涡旋海表高度异常约30 cm,在首次观测前已持续存在超过7周,并以约8 km/d的平均速度向西南方向移动。

为了同时观测混合层和次表层的亚中尺度运动,研究共部署242个漂流浮标,设计了三组不同深度和空间间距的集群实验。

实验
浮标数量
拖曳体深度
初始间距
主要观测目标
EXP15-1
53
15 m
约2.5 km
混合层扩散与涡旋内部交换
EXP15-2
65
15 m
约0.6 km
更精细的亚中尺度运动
EXP75
33
约60~70 m
约4 km
次表层扩散与物质交换

浮标采用GPS定位,位置精度约10 m,每10分钟记录一次位置。经过质量控制后,研究使用小时尺度位置和速度进行分析。

其中,EXP15-2具有最密集的初始布放间距,可解析约1 km尺度的粒子扩散;EXP75则用于识别混合层以下的亚中尺度运动。

图1:南海观测中尺度涡旋及漂流浮标集群实验配置。图中红色阴影表示不同时间卫星观测得到的海表高度异常(SLA),黑色曲线表示观测期间涡旋中心的移动轨迹,彩色等值线表示2025年4月5日基于每日地转流速计算的前向有限时间李雅普诺夫指数(FTLE),用于识别涡旋的排斥型拉格朗日相干结构(LCS)。右下角示意图展示了两个15 m拖曳体实验(EXP15-1和EXP15-2)以及一个75 m拖曳体实验(EXP75)的布放配置,并标出了以涡旋中心为参考的径向方向r和方位方向a。

漂流浮标轨迹揭示涡旋内部的物质交换

漂流浮标轨迹显示,中尺度涡旋内部并非始终维持稳定的旋转运动。在部分观测时段,浮标受到锋面和亚中尺度湍流影响,出现明显的聚集、分散和跨涡旋边界运动。

EXP15-1中,浮标在初始阶段主要沿反气旋方向旋转。约72小时后,浮标受到锋面辐合影响,迅速聚集成沿锋面延伸的狭窄条带,并沿锋面向涡旋核心侵入。随后,浮标径向扩散增强,部分粒子进入涡旋核心区域。

EXP15-2中,浮标首先快速聚集,随后主要沿涡旋外围扩散。由于该观测阶段涡旋结构相对稳定,径向扩散较弱,粒子主要表现为方位向扩散。

在次表层EXP75中,浮标出现明显分组。一部分浮标沿涡旋内部旋转,另一部分则沿涡旋外围向外输运,并逐渐脱离涡旋影响范围,揭示了次表层同样存在亚中尺度驱动的物质交换。

图2:不同时间漂流浮标的位置分布及其过去18小时的运动轨迹。上排(A~D)表示EXP15-1,中排(E~H)表示EXP15-2,下排(I~L)表示EXP75。阴影表示CMEMS提供的温度锋面,叠加海表高度(SSH)等值线,星号表示各实验对应的涡旋中心。每组实验的初始时间分别为:EXP15-1的4月6日07:00、EXP15-2的4月16日03:00以及EXP75的3月24日11:00。

核心方法:从粒子轨迹到涡旋泄漏定量分析

相对扩散:描述相邻水团如何分离

相对扩散用于衡量两个漂流浮标之间的距离随时间变化的程度。该研究首先计算每一对浮标的相对位置向量:

其中, 和 分别表示第 对浮标的位置。

所有浮标对的平均平方距离定义为相对扩散:

式中, 表示对选定浮标对进行平均。

相对扩散越大,说明粒子之间的距离增长越快,水团的分散程度越高。

涡旋中心参考坐标系:分离径向和方位向扩散

为了识别真正影响涡旋内部与外围交换的运动,该研究以随时间变化的涡旋中心为参考,将浮标对的相对距离分解为径向和方位向两个相互垂直的分量。

相对距离满足:

其中:

  • • :径向距离分量,反映粒子沿涡旋中心向内或向外的分离。
  • • :方位向距离分量,反映粒子沿涡旋旋转方向的分离。

径向扩散直接关系到跨涡旋边界的物质交换,而方位向扩散主要受到涡旋旋转和速度剪切的影响。

由于径向和方位向分量分别进行集合平均,严格来说,总相对扩散不完全等于两个分量平均值的简单相加,但该研究指出二者之间的差异小于1%,因此这种分解具有较好的实际适用性。

相对扩散率:量化亚中尺度扩散强度

相对扩散率定义为相对扩散随时间变化的速率。其径向和方位向分量分别为:

其中:

  • • :径向扩散率,描述水团向涡旋内部或外围扩散的强度。
  • • :方位向扩散率,描述沿涡旋旋转方向的扩散强度。

为减少中尺度运动的影响,该研究筛选初始距离小于10 km的浮标对,估算亚中尺度相对扩散率。

该方法能够区分中尺度旋转引起的粒子分离与亚中尺度湍流造成的局地扩散,从而更加直接地量化涡旋泄漏过程。

有限时间李雅普诺夫指数:识别局地拉伸和压缩

有限时间李雅普诺夫指数(FTLE)用于描述相邻粒子在有限时间内分离或靠近的速率。

对于初始距离为 的粒子对,其在时间间隔 后的距离为 ,FTLE定义为:

正值表示粒子分离和局地拉伸,负值表示粒子靠近和局地压缩。

该研究分别计算基于每日地转流速的FTLE和基于小时漂流浮标轨迹的FTLE。前者主要反映中尺度流场的拉伸,后者能够捕捉亚中尺度锋面辐合、辐散以及细丝化过程。

图3:相对扩散D及其方位向Da和径向Dr分量的时间演变。(A)EXP15-1所有浮标对的相对扩散;(B)EXP15-1基于地转流构建的模拟轨迹相对扩散;(C)EXP15-1初始距离小于5 km的浮标对相对扩散;(D)EXP15-1对应的模拟轨迹;(E)EXP15-2初始距离小于5 km的浮标对相对扩散;(F)EXP15-2对应的模拟轨迹。浅蓝色和橙色阴影分别表示浮标群的净聚集和扩散阶段,阴影范围表示通过自助抽样估计的95%置信区间。

图4:基于相邻漂流浮标轨迹计算的有限时间李雅普诺夫指数(FTLE)。(A)EXP15-1;(B)EXP15-2;(C)EXP75在布放后前220小时的FTLE分布;(D)三个实验平均FTLE的时间演变。阴影范围表示通过自助抽样估计的95%置信区间。

四点浮标组方法:直接计算亚中尺度动力学

为了进一步识别亚中尺度湍流的动力学特征,该研究采用四点浮标组方法计算局地水平速度梯度。

在局地参考点 附近,水平速度场采用一阶泰勒展开:

其中, 和 分别表示东西向和南北向速度, 、 、 和 表示水平速度梯度分量。

水平速度梯度张量为:

通过对四个浮标的观测速度进行最小二乘拟合,该研究计算出三个关键动力学参数:

相对涡度:

水平辐散:

应变率:

相对涡度表示局地旋转强度,辐散表示水平流体的扩张或收缩,应变率则描述流体受到的拉伸和变形。

这些参数能够直接反映亚中尺度运动的非地转特征,并用于判断锋面形成、辐合和细丝化过程。

关键结果:亚中尺度湍流显著增强涡旋泄漏

径向扩散增强,推动涡旋内部与外围交换

观测结果表明,亚中尺度运动能够显著增强粒子相对扩散,尤其是在涡旋外围和锋面活动区域。

EXP15-1中,锋面侵入事件导致径向扩散迅速增强,而方位向扩散受到抑制。相比之下,单纯由地转流速构建的模拟轨迹主要表现为方位向扩散,无法充分重现观测到的径向分离和跨涡旋输运。

EXP15-2中,径向扩散相对较弱,粒子分离主要沿方位方向发生。这与观测期间涡旋较稳定、锋面侵入较弱的状态有关。

这些结果说明,亚中尺度湍流不仅增强粒子扩散,还能够改变扩散方向,使水团从涡旋内部向外围输运,或由外围进入涡旋核心。

亚中尺度扩散率达到10~100 m²/s

研究进一步估算了亚中尺度相对扩散率,并发现其具有明显的时间间歇性。扩散率既可以为正,也可以为负:正值表示粒子对平均分离,负值则反映局地辐合和粒子聚集。

EXP15-1中,亚中尺度扩散率主要分布于约−300~600 m²/s范围内。其平均绝对扩散率为:

扩散分量
平均绝对扩散率
总扩散率
148.1 m²/s
径向扩散率
109.0 m²/s
方位向扩散率
71.9 m²/s

EXP15-2中,平均绝对扩散率分别为:

扩散分量
平均绝对扩散率
总扩散率
121.4 m²/s
径向扩散率
58.7 m²/s
方位向扩散率
106.4 m²/s

EXP75中,次表层亚中尺度扩散率约为105.2 m²/s,说明混合层以下仍存在明显的亚中尺度扩散活动。

图5:扩散率随粒子间距的变化及其径向、方位向分解统计。(A)相对扩散率K随粒子间距r的变化;(B)EXP15-2观测与模拟数据的扩散率比较;(C)方位向扩散率Ka与径向扩散率Kr比较;灰色线分别表示非局地扩散关系r²和局地扩散关系r⁴ᐟ³;(D)EXP15-1;(E)EXP15-2;(F)EXP75的相对扩散率概率分布函数(PDF)。阴影范围表示通过自助抽样估计的95%置信区间。

非局地扩散:公里尺度运动受到中尺度应变控制

研究发现,亚中尺度范围内相对扩散率随粒子间距近似呈平方增长:

这与非局地扩散特征一致,说明粒子在公里尺度上的扩散并不完全由局地亚中尺度湍流产生,而是受到中尺度应变和背景流场的共同控制。

尽管如此,观测得到的扩散率仍显著高于单纯地转流模拟结果,说明亚中尺度运动能够通过间歇性拉伸、压缩和锋面变形进一步放大粒子扩散。

强应变和辐合是亚中尺度湍流的重要特征

四点浮标组分析显示,混合层中的相对涡度可以达到:

其中, 为科氏参数。该结果表明观测到的流动具有明显的非地转特征。

同时,局地流场表现出强烈的辐散和辐合,且涡度与应变联合分布显示,亚中尺度运动主要处于应变主导状态:

应变主导意味着流体变形和拉伸作用强于局地旋转。这种状态有利于锋面强化、密度梯度增大以及细丝结构形成,进而促进水平和垂向物质交换。

次表层EXP75同样观测到明显的非地转运动和强应变,说明亚中尺度湍流并不局限于海表混合层。

图6:基于亚中尺度四点浮标组计算的归一化涡度、辐散和应变率统计。(A~C)EXP15-1的归一化涡度ζ/f、辐散δ/f和应变率S/f统计;(D)EXP15-1在涡度—应变空间中的条件辐散分布;(E~G)EXP15-2对应的涡度、辐散和应变率统计;(H)EXP15-2条件辐散分布;(I~K)EXP75对应的涡度、辐散和应变率统计;(L)EXP75条件辐散分布。

结论与意义

该研究通过高密度漂流浮标集群实验,直接观测到亚中尺度湍流在中尺度涡旋内部及外围的活动,并定量揭示了其对涡旋物质交换的影响。

研究表明,中尺度涡旋并非完全封闭的物质输运结构。亚中尺度湍流产生的强应变、辐合和辐散能够增强径向扩散,使水团、热量和生物地球化学示踪物在涡旋核心与外围之间发生交换,并逐渐削弱涡旋的物质相干性。

这一发现进一步说明,仅依赖地转流和拉格朗日相干结构描述海洋输运,可能低估涡旋内部的物质交换以及示踪物扩散的不确定性。将亚中尺度运动纳入海洋环流和气候模型,有助于改进海洋混合、营养盐输运、碳循环和污染物扩散的预测。

需要注意的是,该研究基于单个中尺度涡旋的观测案例,尚不能直接确定亚中尺度湍流对全球涡旋泄漏的总体贡献。但其观测结果为进一步研究海洋涡旋的物质输运机制提供了重要依据。

数据集与代码

该论文的观测数据及处理代码公开于Zenodo,可用于进一步分析漂流浮标轨迹、复现扩散率计算及验证相关结果。

数据集与代码链接:

https://doi.org/10.5281/zenodo.18327290

卫星海表高度与海表温度数据:

Copernicus Marine Service
https://data.marine.copernicus.eu/produc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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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o, H., Jing, Z., Fox-Kemper, B., Qiu, B., Lacasce, J. H., & Yan, T. (2026). Direct observations of submesoscale turbulence driving mesoscale eddy leakage. Science Advances, 12(43), eaef8067. https://doi.org/10.1126/sciadv.aef8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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