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穷，没本钱，只好先在须贾手下混饭吃。后随须贾使齐。齐襄王赐我金十斤和牛酒，我辞谢；须贾却令我受牛酒、还其金。他怀疑我把魏国情报卖给齐国，报告魏相魏齐。
魏齐为人酷烈，不听解释，叫人拿棍棒打我。我肋骨被打断，牙齿被打掉，奄奄一息。他们把我卷进竹席，扔在厕所里，往我身上撒尿。
我躺在席子里，又臭又冷，对守卫说：“你能把我弄出去，我以后一定厚报你。”守卫去请示魏齐，能不能把席子里的“死人”扔了。魏齐醉着，说“可矣”。我就这么出了厕所。我在郑安平家躲起来，改名换姓，叫张禄。
这时秦昭王派王稽出使魏国，我想办法见到王稽，跟他去了秦国。秦王问计，我提出的核心策略，可概括为四个字：远交近攻。我说韩、魏位于中原枢纽，是天下的门户。大王想称霸，必须亲近“中国”——即中原枢纽，掌握门户后，再对楚国和赵国施压。楚国强，我们就帮助赵国；赵国强，我们就帮助楚国。楚、赵都依靠我们，齐国必定恐惧。到那时，魏、韩就成了我们的俘虏。
后来我又对大王说：“我在崤山以东时，只听说秦国有太后、穰侯、华阳、高陵、泾阳，没听说有王。”太后擅权，四贵并存，没有不危险的。秦王听了，迅速废太后，逐四贵于关外。
我做了秦相，魏国人还不知道张禄就是以前的范雎。
魏王闻秦将东伐，派须贾出使秦国。我知道报仇的机会来了。我故意换上破衣服，步行到邸舍见他。须贾见我如此潦倒，还拿出一件绨袍送我。他问我认不认识秦相张君。我说我家主人认识他，我给你引见。
后来须贾知道张禄就是我，跪着爬进来道歉。我说：“你之所以没死，是因为那件绨袍，还有点老朋友的意思。”我令其当众像马一样吃莝豆，告诉他回去给魏王说，把魏齐的人头送来。魏齐先逃到赵国依平原君；秦昭王诱平原君，魏齐又逃，最终穷困自刭。你说我睚眦必报，这话我认。
秦赵交战，我派人带大量钱去赵国散布谣言：“秦国最怕的，就是马服君的儿子赵括为将！廉颇好对付，而且快降了。”赵王果然中计，用赵括替了廉颇。赵国大败。我以秦兵疲劳为由，请秦王许韩、赵割地罢兵；其中也有不愿白起再立大功的私心。
郑安平、王稽都是我的恩人。我做了相，举荐他们当官。后来他们都出事，按秦法我要连坐。秦王虽不忍怪罪，但我明白该退了。后来蔡泽劝我功成身退，我称病归相印，并荐蔡泽。
总之，我范雎，当宰相报了秦王的恩，也还了朋友的情。让仇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算不上一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