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鸣当年亲自招进字节的陈林,又创业了。
11月9日晚,前今日头条CEO、前大力教育CEO陈林发布万字长文《我为什么还要做教育?》,首次公开承认已经离开字节,并讲述了自己重新创业的经历。
这一次,他选择的是AI教育。
2012年3月,陈林还在创业,张一鸣找到他,希望他加入字节。两人第一次见面聊了很久,陈林很快决定加入,还拉着自己的创业合伙人一起过来,连原公司的打印机都卖给了字节。
后来,两人经常一起工作到深夜,偶尔还会去公司附近吃螺蛳粉。
2016年,两人开始讨论教育:怎么做词典、如何提高英语学习效率、地理和历史能不能融合学习,甚至一起思考未来学校应该是什么样子。
从早期创业伙伴,到讨论教育问题,再到如今陈林重新创业,两人的交集已经持续了十多年。
01张一鸣的老部下,正在走出字节
陈林并不是最近两年唯一一个离开字节、投身AI创业的人。
按照机构统计,2025年有9人,2026年截至10月又有12人进入公开报道的创业者名单。
这不是字节员工离职人数的统计,而是已经被公开报道的字节系创业者样本。但从中也能看到一股人才流动趋势:越来越多熟悉互联网产品和大规模业务的老将,开始在AI领域寻找新的机会。
比如:
• 齐俊元:曾任飞书产品副总裁、豆包PC产品负责人,离开后创办此间无限,瞄准GUI Agent手机。
图源 | 澎湃新闻
• 张琪智(KiKi):曾任剪映产品负责人,离开后创办新公司,推出AI设计产品OJO。

图源 | 百度百科
• 张阳:曾负责字节国际化业务,离开后创办Wanaka,尝试AI游戏。
图源 | 36氪 张阳(中)和投资人Patrick合影
他们选择的方向各不相同,从AI手机、设计Agent到AI游戏,几乎覆盖了当下AI应用创业的多个热门赛道。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细节:2026年5月,张一鸣曾主动约已经创业的张阳交流,聊了两个多小时,讨论AI游戏的方向和产品思路。
曾经在字节一起做产品的人,如今开始在AI时代寻找自己的下一站。
而陈林的选择有些不同。
02从今日头条CEO,到重新选择教育
陈林的经历,其实可以看作一条持续多年的教育主线。
他来自湖南乡村,母亲和舅舅都是老师。2008年从北京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先后在微软、腾讯、雅虎、阿里等公司工作,2012年加入字节。
2018年底,他出任今日头条CEO;2019年将工作重心转向教育,2020年担任大力教育CEO。
但2022年,大力教育业务大幅收缩,加上身体原因,他不得不退出一线岗位,开始休养。
这段时间里,他尝试过投资,也在字节担任过部分业务的顾问。休养两年半后,他决定重新创业。
据他在最新长文中的回忆,2023年6月19日,赛里木湖的一个雨夜,ChatGPT带来的技术变化让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当越来越多专业能力可能被机器掌握,未来的人应该靠什么立足?
这个问题,最终让他再次选择了教育。
03AI可以替你做事,但不能替你成长
陈林的担忧,其实不只是教育行业的问题。
现在,AI已经能帮我们写初稿、做PPT、整理资料、分析数据,甚至编写代码。
对于职场人来说,效率提高是显而易见的。
但有一个问题容易被忽略:过去很多基础工作,同时也是一个人积累经验的起点。
新人整理资料,是在学习如何辨别信息;程序员修改代码,是在理解系统如何运行;内容创作者反复修改文章,是在建立自己的表达和判断。
如果每一步都直接交给AI,工作可能更快完成,但人的能力是否也同步增长了?
AI让我们越来越容易获得结果,却可能让我们越来越少经历获得结果的过程。
当然,这并不是说所有事情都应该自己动手。格式调整、资料归纳、重复操作,都可以交给AI。
真正需要自己参与的,是问题怎么定义、结果如何判断、信息是否可靠,以及最终的决策和责任。
2025年,微软研究院与卡内基梅隆大学的研究团队在CHI会议发表了一项研究,调查了319名知识工作者,收集了936个生成式AI实际工作案例。
研究发现,对AI越有信心的受访者,在AI辅助任务中报告的批判性思考投入往往越少。
与此同时,人的思考工作也在发生变化:从搜集信息、解决问题,逐渐转向核验AI提供的信息、整合结果和管理任务。
这是一项自我报告调查,不能证明AI必然让人失去思考能力,但它提醒我们:过度依赖AI,可能让一些重要的思考环节被跳过。
世界经济论坛《2025未来就业报告》也显示,在受访企业最看重的核心能力中,分析性思维占69%,韧性、灵活性和敏捷性占67%。
AI和大数据等技术能力越来越重要,但人的分析判断和适应能力依然不可或缺。
04AI时代,人真正需要积累什么?
陈林在最新文章中提出了四个关键词:运动、知识、阅历、心力。
把这四个词放在一起看,指向的是一个人的整体成长。
运动,让人保持身体状态和行动能力;知识,是理解世界、建立判断的基础;阅历,来自真实经历中的实践、试错和反馈;心力,则支撑一个人在不确定性和挫折面前持续行动。
这四件事有一个共同点:都不能仅靠AI生成一个答案,就自动获得。
AI可以给你一份学习计划,却不能替你坚持训练;可以给你一套解决方案,却不能替你经历失败、修正和复盘。
对职场人来说,是持续学习和解决问题;对创作者来说,是形成自己的判断和表达;对创业者来说,是面对不确定性,找到方向并承担结果。
AI可以成为能力的放大器,但前提是人自己仍然在思考、行动和成长。
05陈林重新做教育,想解决什么?
这也是陈林重新创业后的现实尝试。
他创办了银河智学,推出AI教育产品小鹿爱学,尝试把AI融入学校的日常学习流程。
在小鹿爱学公开的首都师范大学附属回龙观育新学校案例中,一堂45分钟的初三语文复习课,学生先用15分钟完成AI自主学习,教师再根据学习反馈组织讨论、讲评和分层训练。
AI承担部分知识梳理、练习和即时反馈,老师则把时间放在追问、交流和教学引导上。
图源 | 小鹿爱学官网
这只是一堂企业公开的课堂实践,不能直接证明长期教学效果。
但它能让人看到陈林正在探索的方向:用AI提高知识学习效率,减少机械重复,把更多时间留给真正需要人参与的事情。
06AI越来越强,人也应该越来越好
回头看陈林的这次重新创业,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变化。
2012年,张一鸣邀请他加入字节,两人一起探索互联网产品;2016年,两人开始讨论教育;如今,陈林带着自己的思考重新创业,依然选择了教育。
从互联网到AI,从信息分发到人的成长,技术一直在改变我们获取知识、完成工作的方式。
但技术越强,人越需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为什么而做,以及如何在一次次实践中变得更好。
陈林在最新文章中表达了自己的创业初心:
这个时代已经有很多人在让AI变得越来越强,而他想帮人变得越来越好。
AI可以替你完成任务,但成长这件事,仍然需要自己参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