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指环王》的宇宙中，“索伦之眼”象征着对整片中土世界的持续监视、绝对权力与压迫。它被描述为一只洞察一切的燃烧之眼，代表着反派令人畏惧的存在感及对全面控制的渴望。
互联网研究者与从业者普遍认为，随着网络在成年人与青少年中的普及，情况已发生巨变。但在核心问题上存在分歧：智能手机和社交媒体是否因其存在本身而成为“索伦之眼”并需加以规范？还是说任何技术都会影响文化，进而导致行为功能失调？本文旨在分享这两种观点，并提出一个不太受欢迎的论点：技术是中立的，关键在于我们如何使用（或不使用）它。
智能手机是精神疾病的元凶吗？
自乔纳森·海特（Jonathan Haidt）出版《焦虑的一代》以来，恐慌情绪在家长和教师中蔓延，他们将智能手机视为困扰Z世代（1997-2009年出生）和Alpha世代（2010-2024年出生）的罪魁祸首。海特认为，智能手机的存在及社交媒体的滥用导致了精神疾病增加。他引用美国大学健康协会数据称：自2008年以来，被诊断患有精神疾病的青少年比例从20%上升至45%。
作为数字世界研究者和教师，我对这些数字持怀疑态度。纵观历史，儿童始终在比智能手机更严峻的威胁下成长。以2023年10月7日以色列遭受袭击为例，直接接触过相关事件的儿童和青少年中，精神障碍患病率便从17%上升至30%。
替代假设：文化借助技术改变了行为模式
我担心的是，全球正基于一种经不起审视的道德恐慌制定禁用手机的法律。不可否认数字世界影响了生活，但请允许我提出替代假设：正是我们的文化借助智能手机，正在改变青少年的行为模式。
智能手机早在1994年就已存在，直到2007年第一代iPhone问世才真正流行。既然存在已久，为何现在才产生影响？海特归咎于社交媒体和快速移动互联网，但我与其他研究人员（如意大利的阿尔贝托·阿塞比）持不同观点：是文化，而非单纯的技术。
人人皆有的“索伦之眼”与取消文化
随着智能手机普及，任何人都能成为“内容生产者”。这意味着无论身处何地，总有一只红色的“索伦之眼”在监视。问题不仅在于被监视，更在于这只全视之眼会进行社会性封杀、羞辱和让人难堪。
想象一个青少年试图赢得初恋，被拒绝本是正常风险。但如今，任何线上线下接近他人的尝试，都可能面临在公共互联网广场上被羞辱和“取消”的风险。一个简单的截图，就可能让18岁的男孩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互联网激发的“取消文化”最佳注脚，莫过于莫妮卡·莱文斯基的TED演讲。这位曾饱受憎恨的女性不仅谈论自身经历，还讲述了其他人在数字广场被“私刑”处决的遭遇。解决方案何在？我们需要一种互联网上的宽容与恩典文化，让类似截图的行为被视为粗俗并被忽视。
心理健康危机与成年推迟
青少年真的病得更重了吗？根据世界经济论坛的说法，青少年正在推迟进入成年世界。
我的假设是：由于害怕羞辱和“取消文化”，青少年不考驾照、不外出社交，因过度保护而长时间保持幼稚状态。面对现实世界（无论是数字还是真实）意味着面临真实的社会风险，而他们的心智尚未做好准备。事实上，没有人真正准备好了。
将“索伦之眼”转化为同理心
最令我惊讶的是海特及各国立法者带有禁止色彩的狂热。海特曾多次指出，以公开羞辱为乐的文化是不健康的，并将其称为认知行为疗法理论中的“读心术”——即倾向于揣测他人最坏的意图。
为克服这种高度失调的文化，海特建议采取更宽容、假设他人言行出于善意的立场。这有助于减少冲突，促进健康互动，尤其在两极分化的环境中。通过挑战自动化假设，我们可以将“索伦之眼”转化为更具同理心和包容性的目光，构建理性沟通方式。无论是在互联网上还是现实生活中，都无需禁止任何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