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手机制造商和应用程序开发者正在将移动支付的权力集中到自己手中。随着 Apple Pay、Android Pay 和 Samsung Pay 的推出，银行和信用卡公司的角色似乎被边缘化，甚至面临从视野中消失的风险。
去年秋季推出的 Apple Pay 起初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引人注目。目前仅能在美国使用，且支持该移动支付服务的商店数量有限，该服务要到 2015 年中期才会在欧洲推出。然而，苹果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Tim Cook）表示，Apple Pay 在 American Express、Visa 和 MasterCard 卡片的非接触式支付方面已经处于领先地位。尽管如此，该市场仍然非常有限。
尽管如此，苹果无意中向一块迄今为止几乎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许多市场参与者在过去几个月里变得相当紧张，其中包括谷歌。谷歌不得不迅速让原本濒临死亡的旧版 Wallet 支付系统重获新生。
KNOX
谷歌目前采取双轨策略。Wallet 似乎将成为 Apple Pay 的对立面，但与此同时，还将推出一个名为 Android Pay 的框架。这是一个技术环境，允许开发者创建自己的支付应用程序。谷歌高级副总裁桑达尔·皮查伊（Sundar Pichai）最近在巴塞罗那举行的世界移动通信大会（Mobile World Congress）上表示，很快“任何人都可以在 Android 之上构建支付服务”。目前尚不清楚谷歌是否会在此过程中充当支付处理商。不过，一旦 Android Pay 上线，Visa、MasterCard 和 American Express 都将予以支持。
到目前为止，谷歌的 Google Wallet 一直未能站稳脚跟。这主要是因为 Verizon、AT&T 和 T-Mobile 等大型电信公司开发了它们自己的支付系统，不幸的是该系统还恰好叫作 Isis。竞争对手并不受欢迎。Isis 最终失败，其专利已被出售给谷歌，这使得谷歌的 Wallet 得以开启第二次生命。
三星在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匆忙推出了 Samsung Pay。该系统由 LoopPay 开发，该公司于今年一月被三星以 undisclosed 金额收购。因此，Samsung Pay 最早要到夏季才能在最新的 Galaxy 设备上使用，并且仅限在美国使用。除了支持 MasterCard 外，Samsung Pay 还支持 Visa 和 American Express 卡片，但仍需与银行达成协议。因此，与 Apple Pay 不同，Samsung Pay 短期内预计不会在荷比卢地区（Benelux）推出。
诚然：这些系统之间存在显著差异。例如，Apple Pay 仅使用 NFC（近场通信）进行非接触式支付，而 Samsung 还支持在商店收银台使用传统的磁条卡支付，因此潜在覆盖范围更广。在安全性方面，Samsung 结合了其专有的 KNOX 技术和设备上的指纹识别技术。
输家
对于某些参与者来说，这些公告绝非好消息。其中包括美国公司 Square 及其欧洲竞争对手，它们为银行卡和信用卡提供移动支付服务。Square 的整个商业模式基于使用磁条卡，用户需将卡片划过与 iPhone 或 iPad 连接的扫描仪。但有了 Apple 或 Samsung Pay，你无需随身携带银行卡，它可以完全集成到移动应用中。
eBay 子公司 PayPal 似乎也在错失移动市场的先机。其自带的移动支付应用至今未能真正流行起来。用户必须从口袋中掏出手机并激活应用程序，而这些操作正是其他解决方案所极力避免的。不过，随着 PayPal 收购了使用二维码进行支付的公司 Paydiant，情况或许会有所改变。
通过此举，PayPal 至少获得了访问几家大型美国零售商重要支付平台的权限。Merchant Customer Exchange (MCX) 联盟的成员包括 Target、Walmart 和 Sears 等。但这些企业是否愿意将 PayPal 作为合作伙伴尚存疑问。该联盟计划在今年晚些时候推出基于二维码的支付应用 CurrentC。该联盟此前也不看好 Apple Pay，甚至阻止其在店内进行支付。目前看来，只有 Walmart 似乎仍希望拥抱 Apple Pay。
前沿竞争不仅限于美国。在荷兰，Rabobank 率先推出了基于 NFC 技术的移动钱包。目前，该功能仅在部分 Samsung 机型上可用。甚至需要在设备上预留专门的存储区域。然而，手机制造商是否还愿意在未来的设备中继续合作尚不确定。届时，Rabo 可能不得不转而适应 Samsung Pay。
轻触即付
受这些发展的影响，银行和信用卡公司的角色可能会被边缘化。多年来，实体支付一直由银行和信用卡公司发行的银行卡主导。反过来，这些公司又与 Heineken、ANWB、WNF 和 Air France-KLM (Skyteam) 等企业合作。
如今，移动应用正威胁要接管它们的职能。用户只需将应用与其银行账户关联，此后便无需再操心其他事宜。银行或信用卡公司则退居幕后，成为隐形的支付处理方。
此外，支付交易涉及的金额越来越大，因为三星和苹果也打算对交易收取费用。因此，银行和信用卡公司必须降低交易成本，以确保客户仍能负担得起支付服务。
他们试图自行进入这一市场的尝试并未真正成功。移动支付的历史是一部失败史。花旗集团、万事达卡、Cingular 和诺基亚早在2006年就曾尝试基于NFC的Tap & Go技术，但消费者并未看到其价值。
2008年，Visa已推出payWave，万事达卡推出PayPass（后更名为MasterPass），美国运通推出Amex Pay。然而，这些移动钱包的使用率极低。Google投入了3亿美元开发Google Wallet，但其下载量仅为1000万次。该互联网公司还在每笔交易中遭受损失。
像苹果和三星这样的硬件制造商真的能改变这一局面吗？Apple Pay和Samsung Pay的一大优势是消费者可以立即在手机上使用这些支付解决方案，但这也意味着几乎缺乏统一的标准。每家制造商似乎都想推广自己的系统。
此外，还有插足者出现。日本Line于12月为其消息应用的一亿七千万月活跃用户推出了自己的移动支付系统。尽管该聊天平台迄今为止主要通过销售表情符号和游戏获利，但在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该公司毫不掩饰其雄心。该消息应用正逐渐演变为各种不同服务的集合体，例如你可以用它叫出租车或订购披萨，这一切都基于“你从此再也不需要离开Line”的理念。
难怪竞争对手KakaoTalk和腾讯的微信也纷纷推出支付服务。这当然并不意味着你可以用它们的应用在商店付款，但没有任何理由表明这不可能实现。
今年10月，斯坦福大学的开发者在Facebook Messenger的代码中发现了首批指向一个可能名为Facebook Pay的支付系统的线索。看来，用户很快可以将银行卡或信用卡添加到应用中，以便向朋友发送资金，作为文本消息的附加功能。Instagram或WhatsApp预计也不会落后，其他参与者亦然。视频通话或推文中转账或许将成为现实。
无论如何，这类应用都比荷兰银行（Rabobank）、ING或ABN AMRO那些可能令人放心但缺乏想象力的数字钱包要酷得多，因为这些银行的钱包除了支付功能外没有其他额外服务。因此，Rabo没有立即将其新Wallet集成到其子公司MyOrder的应用程序中似乎是一个错失的机会，因为该应用程序已经集成了非常多的支付便利：从在餐厅付款和停车到加油和订购披萨。如果再加上通讯功能（如WhatsApp或Instagram），你就拥有了吸引年轻用户的理想组合。
无论如何，银行必须想办法确保自己不会完全被市场遗忘。毕竟，移动应用程序非常适合营销和交叉销售。然而，通过Apple Pay或Samsung Pay，此类服务目前仍难以推广。
星巴克
移动支付市场的其他竞争者是大型零售商。咖啡连锁店星巴克几年前就在英国的门店推出了移动支付。常客只需将手机在收银台附近挥动即可完成付款并累积积分。该应用程序即将增加点餐选项，这样顾客就不必再排队了。只要星巴克愿意，让这款应用程序也适用于其他商店的支付并不需要太多努力。
那么，Albert Heijn的个人购物助手Appie为什么不能处理日常购物的记忆、选择和执行过程中的支付呢？既然如此，你还要使用Rabo钱包做什么呢？
另一个问题是，支付应用程序提供商是否私下里还怀揣着更大的计划。这些公司为什么不自己保留储蓄余额呢？或者围绕这些余额构建完整的金融服务？
例如，支付公司PayPal自2007年起就拥有欧洲银行牌照。Google也是如此。这是提供抵押贷款、贷款和储蓄账户所必需的。虽然Apple或Samsung并不处于银行业领域，但Apple为了开发（自动驾驶）汽车也会轻松收购相关知识和技术。其优势显而易见：成本更低，因为支付流程留在自家内部进行。
以聊天应用WeChat闻名的腾讯控股最近成为中国首家私营银行。作为支付系统Tenpay所有者的腾讯此前已推出了一种名为“利财通”的储蓄系统。用户存入资金后，获得的利率几乎比银行给出的利率高出2.5倍。
同样不出所料的是，中国电商巨头阿里巴巴集团也已准备好进军移动支付市场。该公司为其Apple Watch推出了专门版本的支付宝钱包，并与自家的“余额宝”理财产品挂钩。余额宝无需最低存款门槛，也没有交易费用，其收益率高于中国国有银行提供的3%利率。因此，阿里巴巴目前管理的资产规模已达900亿美元。专家预计，余额宝可能会蚕食传统银行8%的利润。
这些模式无疑早已被苹果和三星深入研究，并将对长期产生巨大影响。iPhone在2007年发布多年后，其真正价值才得以充分评估，而Apple Pay或Samsung Pay的情况恐怕也是如此。
代币
使用应用程序付款似乎比使用银行卡付款更安全。Apple和Android Pay都使用了所谓的代币，确保你的信用卡数据不会存储在智能手机上。相反，智能手机会生成一个唯一的支付代币，仅用于一次交易。
为了确保真正的安全，支付终端也需要进行相应改造。目前欧洲仍广泛使用许多仅传输卡信息的终端设备。Visa欧洲也推出了一种基于代币技术的新无线支付终端技术。
银行
Rabobank是首家将智能手机用作钱包的荷兰银行，尽管规模非常有限。目前只有两款手机支持这一功能：Samsung Galaxy S4和Samsung Galaxy Note 3。未来可能会有更多设备加入，但目前不包括iPhone。
荷兰国际集团（ING）也希望推出移动支付服务。该银行作为首家荷兰银行，推出了支持非接触式支付的银行卡，只需将卡片靠近读卡器即可完成支付。而荷兰银行（ABN AMRO）的计划目前尚不够具体。不过，使用银行卡进行非接触式支付已经可行。
非接触式
荷兰在欧洲是非接触式支付的领先者。根据MasterCard的数据，仅在12月份就发生了超过150万次非接触式交易。如今，超过一千万荷兰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用他们的银行卡进行支付。
预计未来一年内，荷兰近80%的支付终端将支持非接触式支付。数据显示，这种支付方式主要替代小额现金：在所有非接触式交易中，有74%的交易金额低于7欧元。
* 本文曾发表于Emerce杂志四月刊（第139期）
插图：Annemarie Kleywe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