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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16日，湖北省法学会破产法学研究会在宜昌市举办了第五届湖北省破产法实务研讨会。研究会在会前向全体理事征集了破产审判实务中的疑难问题，会上分别就债务人财产与绿色破产、破产债权审核及认定、破产重整与企业挽救、破产程序及管理人履职等方面的若干重点、疑难问题进行了全面深入研讨。经会后多次讨论，对其中25个问题取得了基本一致的意见。现纪要如下，供破产实务参考。
一、债务人财产与绿色破产
1.关于财产处置中环境污染治理费用的性质。破产程序中处置债务人财产支出的生态环境损害调查、鉴定评估费用，清除污染、修复生态环境以及防止损害发生与扩大等合理费用，可作为破产费用或共益债务清偿。
2.关于生态环境损害修复及赔偿费用的认定。由同一事实产生的生态环境损害持续至破产受理后，且该态环境损害修复及赔偿具有整体性，破产受理前后的修复及赔偿费用，可一并作为共益债务清偿。
3.关于涉重大生态环境风险重整计划的批准。高污染、高耗能、资源依赖型企业重整程序中，如果重整计划草案可能存在重大生态环境风险，人民法院可以通过听证会、征询生态环境保护部门意见等方式，综合审查该重整计划是否具有可行性。
4.关于涉刑资产权属的认定。因法定代表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导致破产企业在建不动产被刑事查封，但涉案资金未流入破产企业，刑事判决未将查封资产列为追赃范围，管理人经审查属于债务人财产的，可以依法申请解除刑事查封。
5.关于已过强制执行期间债权的抵销。债务人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债权人的债权超过执行时效期间，且双方互负债务均于破产受理前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债权人可以依法向管理人主张抵销。
6.关于担保人追偿权与主债务人债权的抵销。担保人破产程序中，担保法律事实形成于破产受理前，且不存在《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主债务人以担保人破产受理前对其负有债务与担保人享有的追偿债权主张抵销的，可依法予以确认。
7.关于债务人质押股权分红的优先受偿。债务人以其持有的股权设定质押，在破产程序中质押股权产生的分红等孳息属于债务人财产，质权人对孳息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不能直接受领孳息。
8.关于债务人财产被他人占有的处理。债务人财产被他人占有并无法律依据的，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管理人可直接申请人民法院采取强制交付、强制迁出、强制退出等措施收回财产。占有人身份无法查明的，管理人可以通过公告催告、调查取证等方式查明占有人，必要时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先予执行或者采取保全措施。
9.关于债权转让后受让人以物抵债主张的处理。涉及以物抵债的债权转让后，原债权人或者受让人未申请变更债权表记载，且未经过人民法院补充或者变更裁定确认，受让人不能径行受领抵债财产。
二、破产债权审核及认定
10.关于非法集资本金及利息债权的认定。破产程序中，已经刑事程序认定的非法集资债权，应以非法集资债权人实际投入本金为限认定债权金额。
11.关于债权人律师费债权的认定。破产程序中，债权人就其在破产受理前因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律师费申报普通债权，有合同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的，予以确认；主张因申报破产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作为破产债权的，不予确认。
12.关于未开具发票造成税款损失债权的认定。债务人开具发票的义务不因进入破产程序而免除，在确定无法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就实际税款损失主张作为普通债权清偿。
13.关于股东滥用权利形成担保债权的认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作为出借人向破产企业借款，破产企业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登记，经审查存在该借款系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或者股东利用控制地位实施的不公允交易情形的，该借款债权不得优先受偿。
14.关于房地产企业预售房屋未清算税务事项的处理。房地产企业破产清算程序中，破产受理前已预售房屋的增值税及土地增值税，其清算时点以破产受理日确定，已清算确定的税款不作为破产费用清偿。
三、破产重整与企业挽救
15.关于重整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变更。重整程序中，原则上不得变更企业法定代表人，但重整计划已明确约定变更法定代表人，或者变更有利于重整程序推进并经人民法院许可的除外。原法定代表人不因变更登记而免除配合清算等相关义务。
16.关于预重整程序终结后中介机构报告的续用。预重整程序终结后转入破产清算程序，在债务人资产、负债状况未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经向债权人充分披露，预重整期间已作出的审计报告、有效期内的评估报告原则上可以续用，不再另行委托审计、评估。
17.关于重整计划的强制执行力。重整计划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后，对债务人、全体债权人、债务人的出资人以及重整投资人等利害关系人均有约束力。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债务人、债权人、债务人的出资人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办理股权调整、资产交割等变更登记事项的，可通过人民法院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办理。
18.关于重整投资人个别清偿承诺的效力。重整计划草案表决过程中，重整投资人承诺给予个别债权人额外清偿利益安排，以换取其在债权人会议上作出对重整投资人有利的表决意见，利害关系人可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主张由此达成的“抽屉协议”无效。
四、破产程序及管理人履职
19.关于债权人放弃优先权的反悔。破产程序中，债权人向管理人出具放弃优先受偿权的书面承诺后，在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表决通过后又反悔主张撤回该承诺的，不予支持。
20.关于拒不移交债务人资料的责任。持有或者实际控制债务人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相关人员，拒不向管理人履行移交义务的，管理人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对其采取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相关人员存在故意隐瞒、销毁账册等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管理人可以依法主张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21.关于股东对债权异议的救济。破产程序中，债务人股东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在债务人提起诉讼存在障碍、公司意思机关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股东可以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以自己的名义代表债务人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诉讼，胜诉利益归于债务人。
22.关于破产解除权纠纷的管辖。因管理人解除待履行合同产生的纠纷，在破产受理前当事人已订立仲裁条款或者仲裁协议的，可以由约定的仲裁机构管辖。
23.关于个别债权人代表诉讼的处理。债权人会议决议同意管理人不予追收债务人财产的，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相关诉讼，主张次债务人或者债务人的出资人等向债务人清偿或者返还债务人财产。
24.关于未通知管理人参加诉讼的处理。破产受理时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管理人非因自身原因未参加诉讼且审理法院已作出生效裁判的，可代表债务人申请再审。因债务人相关人员违反诉讼文书移交及应诉通知义务，导致再审程序产生的合理费用，管理人可以依法向其主张承担赔偿责任。
25.关于破产受理后债务人注销登记的处理。债务人在破产受理后被他人擅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管理人可以依法申请撤销注销登记，恢复债务人主体资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