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这个月没了的那条工资短信。
桌上摊着一张纸，写着六万多、五年、每月多四百。他拿笔在底下算，一年四千八，十二三年才回本。
按男的七十多岁算，这钱多半拿不回来。笔尖顿了顿，他说，停了吧，这个月刚没工作。
她没接那支笔。她翻开手机银行，退休金到账那行停在一千三，说用这一千三把剩下五年交完。
他抬头看她一眼，说你那点钱。她把屏幕转过去，指着那行数字，说它每个月都来，不会断。
上篇她写过补贴停了、五年还要不要接着交。评论区有人劝交够二十五年就算了，有人让她看自家情况别硬扛，多数还是说交。
她一条条看完，没在下面回嘴。
老公离六十岁还有五年，去年那一年是他自己掏的。补贴停后六万多要自己出，退休后每月多四百。这笔账他算得没错，数字摆着，拿纸就能验一遍。
刚失业的人先想着别再往外拿钱，这个顾虑她也认。
当年那五万块她记得比他清楚。2022 年最后一天，她花五万买断自己的医保，想着老了别拖儿女后腿。
他当时不乐意，问她干嘛老惦记自己会生病，怎么不惦记没病不用上医院。她被噎了半天，病哪是自己能挑的。
那五万后来没派上用场，她也没当亏。
这回她把话反过来丢给他，问他干嘛只按七十多岁算，怎么不按活到一百岁算。说完自己也笑了。
纸上那个十二三年没被划掉，两个人之间那股僵劲倒是松了些。
他算的是回本年数，她盯的是每月到账那一行。水电、宽带、自己那份社保，备忘录里排着队。
多出一笔固定的，就得从别处匀。少了一笔进账，当月就得重新排。
看到她说拿一千三去续五年，我脑子里先浮出来的是这张扣款单。
六万摊到六十个月，每月划一笔，压在身上的是这个动作要重复六十遍。前提是那一千三准时到，家里另有吃饭的钱。
这几样但凡缺一样，算法就得换。评论区那句看实际情况别给自己压力，说的也是这一层。
她没把话说死。当年买断医保看不清结局，这回也看不清。
她只说愿意拿自己那笔退休金，陪他把这段日子走完。他的顾虑实实在在，她没说自己说服了谁。
这五年要用钱的地方不会提前打招呼。取暖、人情、去一趟诊所，哪样都可能撞上缴费那个月。
头一个月点头容易，第二十个月、第四十个月还点不点，得再答一遍。
我一个人住，每月也有几笔雷打不动要划出去的钱，格外明白按月到账的分量。它比一次性掏一笔更容易答应，也更容易在第三年让人改主意。
真要接着交，大概得先把六十个月的每一笔写下来，旁边留一栏空着，写着万一。
你们家有没有过这种要连着掏好几年、又看不见回头钱的决定？当时是怎么定下来的，后来有没有后悔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