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言
352.58亿元,这是2025年四川与俄罗斯及中亚五国的进出口规模,较2021年增长127.4%,年均复合增速22.8%,远高于同期全省外贸2.0%的水平。但在规模之外,真正决定这条通道形态的是货类结构:2021—2025年四川累计对六国出口1017.48亿元,机械电气设备及零部件、运输设备两类合计占61.5%,前十大商品以彩电、整车、鞋靴等终端消费品为主;同期进口312.53亿元,贱金属、动植物油脂、木材、矿产品四大资源类合计占80.5%,前十大商品无一例外是原料或初级农产品;唯一两端都形成规模的贱金属大类,四川卖出的是加工成型的钢材构件、买回的是未锻轧的铜铝原料,分处产业链上下游而非同一种货物的对流。一端输出制造能力,一端输出资源禀赋,贸易形态由两端产业结构所决定,物流与供应链的组织方式也应由此出发。
一、卖出去的是什么:整机与终端消费品
2021—2025年四川累计对六国出口1017.48亿元。按商品属性归类,终端消费品(机电整机、整车、鞋靴、纺织服装等)合计788.72亿元、占比77.5%;工程与中间品(化工、橡塑、木浆)占12.0%;初级金属与矿产品占6.9%;资源与农产品仅占1.2%。
图1 2021—2025年对俄及中亚贸易商品情况
具体到出口规模前十大商品,特征更为鲜明:前十大商品以整机与终端消费品为主:彩电、四种乘用车、笔记本电脑、鞋靴,以及钢铁结构体。其中整车类(第2、3、5、6、9、10位)合计155.76亿元,占出口总额的15.3%。该结构说明,四川对俄及中亚方向的出口是成品输出型的,卖的产品是可以直接进入消费或工程现场的终端产品,而非嵌入对方生产体系的中间投入品。这一点在机械电气设备大类中也有体现——该大类五年累计413.51亿元,其中品名含“零件”“部件”类关键词的商品占21.0%,主要是对中亚工程项目的配套件,其余均为整机设备。
进一步看整车出口的内部变化,新能源车型占比提升明显。2021年纯电动与插电式混合动力载人机动车出口合计0.02亿元,在运输设备大类中占比不足0.1%;2025年增至20.84亿元,占该大类的38.4%;2026年1-8月为6.68亿元、占14.3%。同期彩电出口由2021年的0.40亿元增至2025年的18.39亿元,货量由0.02万吨增至1.21万吨,2026年1-8月已实现18.85亿元、1.18万吨,超过上年全年水平。
表1 2021—2025年四川对俄罗斯及中亚五国主要出口商品
注:数据为2021—2025年五年累计,按单一商品编码统计
二、回来的是什么:原料与初级产品
再看进口端,形态与出口完全相反。2021—2025年四川累计自六国进口312.53亿元。其中资源与农产品(油脂、木材、植物产品、食品饮料)占44.0%,初级金属与矿产品占42.1%,两类合计86.1%;而终端消费品仅占1.2%。进口前十大商品全部是原料、燃料或初级农产品,没有一件制成品。机械电气设备及零部件进口五年累计仅3.21亿元,占进口总额的1.0%,该体量对四川基本不构成产业供给,只构成资源补给。进口主力品种在五年间还完成了新老交替。2022—2023年,未锻轧精炼铜阴极是最大单品,2023年达到30.17亿元;2024年起该品种归零,菜籽油接棒成为第一大进口商品,2025年达到34.05亿元、占当年进口的39.1%,2026年1—8月为26.75亿元。这一变化使进口结构由金属原料为主转向农产品为主。
表2 2021—2025年四川对俄罗斯及中亚五国主要进口商品
注:数据为2021—2025年五年累计,按单一商品编码统计
从商品大类来看,出口端高度集中于机械电气设备及零部件、运输设备、鞋帽伞杖及零部件、化工产品、塑料橡胶及制品五个大类,合计819.63亿元、占出口总额的80.6%,其中机械电气设备一项即413.51亿元,是第二位运输设备的1.95倍;这五个大类的进口额均在15亿元以下。进口端则集中于动植物油脂、木材及制品、矿产品三个资源类,合计173.36亿元、占进口总额的55.5%,而四川在这三类上几乎没有出口,油脂仅0.12亿元、木材0.51亿元、矿产品0.47亿元。
图2 2021-2025年四川对俄及中亚进出口商品大类对比
三、唯一的交叉:
贱金属,但方向完全相反
在全部商品大类中,贱金属及制品是唯一在两端都形成规模的大类:出口69.29亿元、进口78.15亿元,差额仅8.86亿元。但拆开看,两者处于产业链的不同环节。出口侧69.29亿元,主体是加工后的钢材制品:钢铁结构体及加工钢材19.70亿元、其他工业用钢铁制品4.14亿元、钢芯铝制绞股线2.14亿元、涂漆或涂塑钢板轧材1.90亿元、石油天然气钻管1.35亿元,这些是经过加工的金属材料与构件。进口侧78.15亿元,主体是未锻轧的初级金属:未锻轧精炼铜阴极40.57亿元、未锻轧非合金铝24.78亿元、铬铁8.56亿元、未锻轧铝合金2.26亿元、非合金铝丝1.04亿元,这些是未加工的金属原料。从图中不难看出,两端虽然都在“运金属”,但四川卖出的是加工成型的钢材构件,买回的是未锻轧的铜铝原料。这不是同一种商品的来回对流,而是产业链上下游的分工,四川处在加工制造环节,而俄罗斯及中亚五国处在资源供给环节。
图3 2021-2025年四川对俄及中亚贱金属及制品内部进出口情况
四、两个市场的分化:
俄罗斯与中亚是两种互补模式
俄罗斯板块是典型的“消费品换资源”模式。四川对俄五年累计出口791.99亿元,机械电气设备及零部件占41.6%、运输设备占17.2%、鞋帽伞杖及零部件占9.8%,贸易消费品特征突出。同期进口290.25亿元中,贱金属占24.0%、动植物油脂占21.6%、木材及制品占19.7%、矿产品占17.3%,四大资源类合计82.6%。
中亚板块则是“工程装备换少量资源”模式。四川对中亚五国五年累计出口225.49亿元,运输设备占33.7%、机械电气设备及零部件占37.1%,两项合计70.8%。但这里的运输设备与俄罗斯板块性质不同,对中亚出口的整车之外,还包括微机控制的柴油电力铁道机车8.08亿元、发电机组零件7.85亿元、钢铁结构体8.59亿元、光电池组件9.71亿元,工程与建设类特征明显。同期进口仅22.29亿元,其中铬铁8.56亿元、麸皮5.69亿元,规模远小于出口。
俄罗斯方向的货源结构相对稳定,双边都有一定规模;中亚方向则更多依托具体工程项目,订单集中、随项目周期波动。2026年1—8月,四川对乌兹别克斯坦出口10.23亿元,较2025年全年的29.83亿元下降明显,即反映出项目型订单的波动特征。
图4 2021-2025年四川对俄罗斯及中亚五国的出口结构情况
五、对物流与供应链企业的三点启示
不要用“双向平衡”的思路设计这条线路的产品。两端产业结构决定了贸易形态天然不对称,出口77.5%是终端消费品,进口86.1%是原料与初级金属。指望通过开发回程货源实现箱量平衡,与产业基础不符。更现实的目标是提高单程装载效率与回程品类适配度,而非追求运量对等。
按货类属性而非按方向组织运力。该方向的出口以彩电、整车、鞋靴为主,属于标准适箱货;进口以菜籽油、木材、铜铝为主,属于大宗散货与重货。两类货在装载单元、场站作业、运输组织上差异显著。对物流企业而言,去程适配集装箱班列,回程则需考虑散货专列、罐式集装箱或与铁海联运的衔接方案,用一套运力打两个方向的思路难以成立。
关注贱金属这类“双向但不同环节”的品类机会。出口钢材构件、进口铜铝原料,虽不能形成同一种货物的对流,但在同一线路上存在上下游配载的组织空间:去程运输钢材构件的同时,回程组织矿石与金属原料,可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单程空载问题。这是该方向上少数具备双向组织基础的品类。
此外,随着进口品类持续拓宽,2026年1—8月自俄罗斯进口中出现了合成橡胶、活鲜冷蟹、大麦、干豌豆等新增品类,物流企业在组织回程货源时的可选范围正在扩大,这为后续实现更精细的回程运输产品提供了现实基础。
六、结语:读懂产业,才能读懂通道
352亿元的贸易规模背后,是一条被产业分工塑造的通道。四川与俄罗斯及中亚五国之间,一端输出制造能力,一端输出资源禀赋。对物流企业而言,这意味着一条重要的方法论:通道的组织方式,应当由两端的产业结构决定,而不是由通道自身的平衡诉求决定。试图让一条“成品输出、资源输入”的通道实现箱量对称,既不现实也不经济。真正值得投入的,是针对不同货类属性设计差异化的运输产品,并在产业链上下游之间寻找配载机会。
数据说明:文中商品属性归类为便于分析所作的归纳:终端消费品包括机械电气设备、运输设备、鞋帽伞杖、纺织原料、精密仪器及杂项制品;工程与中间品包括化工产品、塑料橡胶、木浆及印刷品;初级金属与矿产品包括贱金属及制品、矿产品;资源与农产品包括动植物油脂、木材及制品、植物产品、食品饮料。
◆ 转载,请注明来源
◆ 商务合作,请联系:15680007946(李老师)
◆ 简历投递,sclri@sclri.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