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挣扎了":没有 SCI、六级没过、30 多岁,我还是申上了博士
嫣然 · 连载「做了 6 年公务员,我辞职去读博」 · 第一季「决定」第 4 篇
大家好,我是嫣然。
"你这么大年纪读博,不会有导师愿意要你的,别挣扎了。"
这句话,是我 2021 年刚开始申请博士的时候听到的。
那时我给一所大学的一位老师发了邮件。正好我很熟的一个博士毕业的同学在这所大学任教,巧的是,他跟这位老师在同一个课题大组。我心想,这下有希望了。
发了一周多没有收到回复,我只是拜托他帮我问一句:那位老师有没有看到我的邮件?
他回了我一大段劝退的话,大意就是上面那句。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
讲真心话,我很羡慕他硕博连读,那时候已经是副教授了,比我强多了。很扎心吗?确实有点扎心。我本来就因为没文章、年纪大、英语差没什么自信,听完这句话,瞬间就打了退堂鼓。
上一篇说到,我犹豫了整整 3 年。真下决心去申请,迎面就是这一盆冷水。
把我当年的"简历"摆出来,你大概就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了:
· 本科:普通二本
· 硕士:985,但硕士期间没发过 SCI
· 英语:四级考了 3 次才过,六级考了 7 次都没过
· 年龄:30 多岁,已经工作好几年
· 身份:在职公务员,离开学术圈很久了
用现在的话说,叫"bug 叠满"。
今天就讲讲,我是怎么从这句话走到录取通知书的:一张表、一个在鞭炮声里听课的除夕夜,还有一位从没见过面、却替我问遍了博导的老师。
· · ·
▍ 一、硕士打了 3 年酱油
硕士没发文章,也不全是我偷懒。
硕士入学前,我原本找好了一个学术氛围不错的组,快开学的时候,那位老师临时把我换掉了,随机给我分给了一个研究“水泥”的导师。后来听那个组的师兄讲,导师本来想收我,但另一个学生是好友亲戚的小孩。最后我勉强换去了一个不感兴趣的方向,打了 3 年酱油,又因为是保密课题,手上的数据最终没能发表。
硕士毕业那年,我其实申请过一次博士。那时候想换个地方读,不想留在本校,就申了国外的博士。没有文章,也没有 CSC(国家留学基金),注定无缘。那次之后,我就放弃了读博。
工作几年后,我又想读博了,想完成当年没完成的执念。
所以那盆冷水浇下来,我没法理直气壮地反驳。没有人愿意承认,申请不上博士,是因为"年纪大 + 没文章 = 你很差",即使我真的不够优秀。
没文章、年纪大、英语差,这都是事实,改不了。那就做能改变的:把英语学好,到处找导师发邮件,使劲推销自己。
· · ·
▍ 二、一张表,一封一封地发
最笨、也最有用的办法:发邮件。
我做了一张汇总表,把所有目标学校里相关方向的老师全部列出来,一个一个地发。发完一周内,记下有没有回复、回复了什么、有没有可能。我就是这样一直发,直到找到目标导师。
每发一封,要等一到两周。大概80% 的老师,最终都没有回复。真的挺让人沮丧的。
回了的,大概三种:
· "今年没有博士名额。"
· "已经有其他同学联系好了。"
· "你明年再来吧。"
发着发着我就明白了:申请博士,导师有没有名额,比你有多优秀更要紧。
导师再愿意收你,没有名额也是徒劳。所以老师回复"今年没名额",别只回一句"谢谢老师"就结束了。可以再问一句:能不能推荐其他可能有名额的老师?热心的老师,真的会帮你推荐给同事。
如果老师说"名额还没定",就一边保持联系,一边继续找别的老师。大龄申请,时间耗不起,等一年就是一年。
· · ·
▍ 三、除夕夜的鞭炮声里,我在听长难句
邮件在发,英语也不能停。
我的英语有多差呢?考研那年,专业课两门分别考了 139 和 132(满分 150),英语只有 59。六级考了一次又一次,最低的一次只有 255 分。我在读博之前就发过誓:等我考上博士,六级一定要考过。
前面讲过,犹豫那几年我一直没停过英语。那时候公众号上有个英语阅读打卡群,好几百个人,最爱睡到自然醒的我,每天 6 点爬起来学英语。我还在群里认识了一个叫 Yilia 的姑娘,我们从没见过面,却成了"学习搭子",后来先后都申请上了博士。
真正的突破,是梁萍老师的长难句课程。第 2 篇提过我一直留着的那段讲课录音,就是梁老师的课。那是很多年前留学基金委办的一个月出国英语培训班,我当时就觉得这套方法是我从来没听过的。后来在知乎上偶然看到老师出书了,我激动地联系上,买了视频和书,从头系统地学(内容见40. 大龄在读女博士——英语差的苦命博士,终于找到打通任督二脉的学习方法)。
那段时间,我用艾宾浩斯记忆曲线做了一张表,每天按表复习。1 月 31 日除夕夜,我住在乡镇,没有禁鞭,外面放着跨年的鞭炮,我还在听课。3 个多月,一天没落下。就算半夜 12 点忙完,累得不行,也要听完课才准自己睡。
申请考核制的面试,一般先用英语口语交流,再讲研究计划。我口语基础不好,所以准备得特别早,每天狂读狂背。
自我介绍提前一个月就准备好了,随时随地都在背,背到不用动脑就能脱口而出。可能会被问到的口语题,我整理出来请梁老师帮忙改,还找了好几个人帮我模拟面试(那时候还没有用上AI,现在这些困难就太容易解决了)。
最后,我的英语单科成绩考了当时的第一名。考完我第一时间把结果分享给了梁老师。

· · ·
▍ 四、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师,问遍了他认识的博导
后来,是另一位热心的同学,把我推荐给了他的导师,也就是后来我一直感谢的高老师。高老师又帮我联系了后来的导师。
在那之前,我跟高老师从未见过面,没有任何交情。可他一点不嫌麻烦,问遍了他认识的所有博导,还拜托朋友帮忙打听哪里有名额。
最终,在他们的帮助下,我找到了导师,拿到了名额。
所以我常跟私信我的朋友说,以前的硕士导师、认识的教授、工作里的领导、亲朋好友,甚至热心网友,都可以开口问一问。我有个朋友,就是坐火车认识的一位教授帮他推荐的导师。但是划重点:一定要懂得推销自己。
· · ·
▍ 五、申请考核制怎么考?在职的还得单位先盖章
我读的是工程博士,走的是"申请考核制"。流程简单说一下:
1. 先找导师,确认对方有名额、愿意接收。这一步最重要。
2. 准备材料:个人陈述、两封推荐信、研究计划、简历、成绩单、语言成绩等。
3. 网上提交申请,部分学校会先做材料预审打分。
4. 考核:有的有笔试,面试一般是英语口语加上用 PPT 讲研究计划,老师当场提问。我那时候做面试 PPT,经常做到半夜。
5. 等录取结果。
还有一点很多人不知道:如果是在职申请定向的工程博士,需要单位同意报考并盖章。以我们学校为例,定向工程博士要求工作 5 年以上才能报考,考上后还要和单位签培养合同。所以一定要提前了解你的单位同不同意。
另外,很多双一流高校报考要求过六级。已经工作、六级没过的,可以用雅思等成绩代替。
时间上,想明年 9 月入学,一般是当年 3 到 6 月考核,前一年的 6 到 12 月就要抓紧联系导师。提前一年开始准备,比较合适。
· · ·
▍ 六、从实验室楼梯道,望得见硕士毕业那天的天台
2022 年暑假,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单位楼下。那天的事,序章里讲过了。我在朋友圈里管自己叫"偏偏":明明上岸了可以躺平享受生活,偏偏要下海迎接暴风雨。
那时候想着,开学拿着通知书去学校报到,人生又可以重启,重新洗牌,甩掉过去的烦恼。
后来才发现一件很巧的事:我博士实验室的楼梯道,刚好能望见硕士毕业那天我站过的化学楼天台。那天我站在天台上想的是:终于毕业了,不再困在这样的生活之中。现在每次忙完实验很晚,我都会不经意地往那个位置看一眼,当初迫不及待逃离的生活,终有一天竟然无比怀念。
是的,我的博士,又回到了硕士毕业的那所学校。当年一心想换个地方读博,绕了一大圈,还是回来了。
回想整个申请过程,我最大的感受是:越想越焦虑,越干越踏实。
· · ·
▍ 七、关于感恩:我爸和一位喊他"干爷"的大叔
最后,想讲一个我爸的故事。
我爸妈一直很喜欢帮助别人。有一次,村里一位大叔的妻子得了重病,家里很穷,没钱做手术。我爸知道后,到处找人帮忙,最后帮他解决了一部分钱的问题。
那位大叔特别感动,专门到我家要给我爸行跪拜之礼,要认我爸妈做再生父母,喊我爸"干爷"。我爸觉得自己只比他大 5 岁,辈分上承受不起,跟他说:"能力范围内能帮就帮,不必放在心上。"之后连续好几年过年,那位大叔都会来我家看望我爸妈。
写这件事之前,我征求过我爸的意见,他强烈反对,说做好事不留名,让我低调点。我让我妈去劝,软硬兼施,他最后才答应。
所以我对高老师的感恩,不只来自我自己的经历,也来自我的家庭。
自从我告诉爸妈高老师帮过我,逢年过节,他们都会提醒我问候高老师。有一年清明前,我妈去采的家乡最好的清明节前的绿茶,我妈让我给高老师寄去尝尝。她说:"不光是现在读博要记得,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常问候高老师。"
所以也想提醒正在申请的朋友:别人帮你,不是为了让你回报,也许只是出于好心,可大家都挺忙的,帮人也要劳神费时。感恩不是空话,不是事成后才感恩,事成前也要感恩。让帮你的人知道,你是一个值得帮的、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 · ·
▍ 写在最后
我一路走来,遇到了很多在我需要帮助时撑伞的人。自己淋过雨,也真的想帮别人撑伞。
如果你正在申请博士,可以在公众号后台回复「读博」进读者群。联系导师的邮件怎么写、被拒之后怎么回,群里可以一起交流。
拿到录取通知书,只是开始。在职那段时间,我每周从湖北坐火车去重庆上课,前后跑了 16 趟;辞职以后零收入,房子也卖了。
明天第 5 篇:《两年花了 24 万,还卖了房:辞职读博这笔账》。我原本计划脱产 2 年读完,因为我只攒了够养活自己 2 年的钱。后来,拖成了 3 年。
你现在申请到哪一步了?被拒过几次?评论区聊聊,说不定能帮你出出主意。
我是嫣然,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