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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Coze也名扣子空间，作为过去两年被称为AI划时代的产品，终于要下线关门了。
一、一个AI时代的结束
如果要给中国这一轮AI普及找一个“官方教材”，扣子大概是唯一候选，作为近两年中国AI最火的产品，学AI言必谈扣子。
扣子的下线，也代表着所有以工作流为形态的AI产品生涯结束，开始成为滚滚向前的AI记忆。
一个这么火的产品，为什么突然间就凉了？往后，AI的发展方向会是怎样？做一个电商行业的AI应用者，这是我想要探索的问题。
其实去年年初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当时扣子大火，我作为一个有点笨的人上手挺慢的，为了手搓一个智能体，要识别不同的插件，还要连这个线连那个线。
甚至在去年3月份，我还专门报了一次扣子的课程，但是anyway，实在觉得难度太大，就再没碰过了。
那时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一个AI的产品形态是如此复杂的话，它怎么能变成一场AI的革命？因为任何一个技术形态的普及，一定符合一个最简单标准，那就是，上手性。
二、说说扣子的前世今生
说到扣子，可能有些人并不了解。
2023 年11月，字节在海外上线 Coze；2024年5月，在火山引擎原动力大会上，扣子正式对外发布，同时推出专业版，那场发布会之后，“零代码搭 Bot”这个概念才真正在中国铺开。
扣子的解法很直接：不用写代码，把模型、知识库、插件、记忆这些零件拖到画布上，用线连起来，定义好每一步的输入和输出，一个能干活的 AI 就出来了。
这套东西在现在看不算什么，但在2024年，它是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AI 不只是聊天”的启蒙站，而2025年4月，扣子空间上线，往办公 Agent 的方向又迈了一步。
过去这两年，你在网上搜“怎么学 AI”，十条里有八条会把你引到扣子；想做自动化、想做客服机器人、想给公司搞个内部工具，第一反应也是它，这让扣子几乎成为AI界的国民级应用。
三、扣子的结局，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单年看扣子，它一定是一个划时代的AI产品，但是现在去看，扣子就是一个以传统互联网技术的方式来做AI产品的典型代表。
什么意思？前两年大模型能力还不强，但是又想做出稳定运行的产品形态，然后就有了工作流，有了扣子。
它的解题思路就类似搭积木，在模型能力不够智能的情况下，它是一个非常稳定、标准地把产品工具做出来的工作流。
但这不是大模型的终极形态。
年初 OpenClaw 火遍全网，国内管它叫“龙虾”，它的横空出世，直接证明了一件事——
一个 AI只要能碰到你电脑里的文件和软件，能自己动手，用户根本不在乎它背后是工作流还是别的什么，用户只在乎“我说一句，它办就完了”。
龙虾后来被 OpenAI收走，但它留下的那条路却被所有人抄走：腾讯 3月9日上线WorkBuddy，兼容龙虾的核心技能，之后小米、阿里、月之暗面、MiniMax 全都出了自己的版本。
从那一刻起，行业的评判标准变了， 不再是“你这个平台能搭出多复杂的东西”，而是“一个不会用电脑的人，几分钟能上手”。
如果我们去梳理过去几年AI的发展，会发现AI 产品到今天其实已经出现过三代核心阶段：
第一代是会写提示词——知道怎么把话说清楚，让模型给对答案。
第二代是会搭工作流——知道怎么把一件事拆成步骤，让机器稳定地跑。
第三代是会提需求——知道自己要什么结果，剩下的全部交给它。
每一代技能出现的时候，上一代看起来都像“基本功”；但每一代技能成熟之后，上一代就变成了“多余的动作”，今天你再花三天搭一条工作流，和直接说一句话让它自己跑，产出变成了差不多
在这一个迭代过程里，扣子输了，输在哪里？输在大模型的迭代速度。
如果我现在要解决一个复杂的问题，我直接让 AI编程自己梳理、自己规划路线，也就是现在比较火的 Harness 工程。
那现在再看 Coze 之前的这种工作流的设计，我要一步步先规划好，然后连好线，我还要规定每一步的输出，现在看这个逻辑就很傻，它完全不是 AI 时代的产品。
所以它的结局就是烧了十个亿，然后烧不动了。
2026 年10月29日，扣子发了一份《企业版下线公告》：11 月30日起停止接受新客户购买企业标准版和企业旗舰版，12月31日旧版套餐下线，2027年12月31日新版企业套餐全面下线。
可能有些人会反驳说，个人版不是没下线吗？但是企业版是任何一个to B产品最值钱的部分，它意味着预算、意味着能签长约。
一个平台愿意主动停掉企业版的销售，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它不打算做了；第二，被整合进集团内部别的产品里。
近段时间，除了字节的扣子，退场的名单不止它一个：腾讯元器11月9 日停服，QClaw12 月24 日停止运营，百度秒哒并进“百度搭子”、变成了搭子里的一个 Skill。
一个多月，四家大厂，四个“AI 应用开发平台”做了同一个动作，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品类在退潮。
四、从扣子，看字节内部的赛马
关于扣子的下线，也有另外一种说法，就是字节内部对于Coze这款产品内部的竞争，或者说这种路线的选择P 十分严重，顺着这件事情，来梳理一下近两年字节内部的一些事。
字节最早的三个产品，第一个就是 Trae， Trae 主打编程，豆包是对话式聊天机器人，扣子则主打工作流。
做一家企业，三条线路并行是一种聪明的做法，因为任何一个赛马出来字节都是赢家，但事实上是，到今年年初的时候突然发现，三条路线哪个都火不起来。
而什么路线火了？龙虾。
龙虾是什么路线？龙虾它可以编程，但它不像 Trae 这种专业的编程软件，龙虾可以对话，但它不像豆包那种纯对话，因为龙虾还可以调用本地文件。
龙虾跑出来之后产生了一个结果，就是国内也好、国外也好，所有的智能体都会朝着龙虾这个方向走，像后面Codex的改版、到 WorkBuddy的改版、再到 DSH 的发布等等等等。
这些智能体其实都是受到了龙虾的影响，就是大家突然发现，原来龙虾这条路才是正路，一直走到现在。
后来字节在Trae的基础上发布了一个东西叫 TraeWork，主打类似龙虾的对话形式干活。
不久WorkBuddy 异军突起成为了国民级的智能体，字节一下被打得找不到北，这个时候豆包开始加了一个 Work，并且把 TraeWork 又合并回了 IDE 里来。
而扣子一直处于一个尴尬的地位，就是你说它对话也能对话，你让它做工作流也能做，你让它当智能体也能干，你让它干什么活也没问题，但是它哪条路都没站好。
所以扣子它其实一直处于一个挺尴尬的状态，最终迎来了这样的结局，为扣子惋惜，但也不为扣子惋惜，只能说 AI 时代现在也是在不断地在优胜劣汰。
回到一个最朴素的标准——
任何一次技术普及，前提都是上手成本降到接近于零。
印刷术普及不是因为排版更精美，是因为活字可以复用；智能手机普及不是因为功能更多，是因为连说明书都不用看。
扣子的问题不在于它复杂，在于它把复杂当成了一种专业感，而专业感，从来不是大众产品的卖点。
五、那下一代该长什么样？
2026年10 月31日，DeepSeek 旗下的 Harness 团队发了一篇技术文章，讲“超级智能体”的架构，这不是产品发布，但它给出的判断，比很多产品发布会都准。
某种意义上，这篇文章等于把“工作流为什么成了多余的动作”这件事，正式写成了技术说明书。，它没有再讨论怎么把步骤连得更好，而是直接跳过了那一步，让机器自己去拆。
这份技术文章里，有一句话我特别喜欢——
现在智能体的瓶颈，已经不是模型能力，是人的注意力。
你每多开一个任务，就要多建一个会话、多补一次背景、多盯一次进度，AI 看起来干了很多活，但你变成了那个不停切换窗口、管理上下文、检查进度的调度员。
我相信所有用过智能体的人，都有过这样的痛处。
它给的解法是两层结构：一个长期在线的 Router 负责听懂你要什么、拆任务、分派；一堆 Worker各自带着独立的上下文和环境去干活，干完把结果交回来。
再往外一层，是把“思考”和“执行”分开——云端负责规划和调度，本地设备负责真正动手，碰你的文件、开你的软件、跑你的命令、事件驱动，后台常驻，你不用等一个任务结束就能交代下一件。
硅谷那边几乎同时给出了同一个答案。AFK的 Comma，用的是一个主智能体加一群子智能体，任务只有三种状态：进行中、待你审、已完成，只有需要人拍板的那一步，才会把球踢回给你。
同时这份技术报告，也给下一代AGI 产品画了三条线。
第一条，一句话起步。
不需要课程、不需要模板、不需要先想清楚步骤。你说“把这个月的直播数据整理成一份能给创始人看的周报”，它就该动起来，任何需要你先学习才能用的 AI，都是过渡产品。
第二条，能落到桌面上。 它能碰你的文件、你的表格、你的软件、你的浏览器。只在聊天框里给建议的 AI，天花板永远是“告诉你怎么做”；能动手的 AI，天花板才是“替你做完了”。
第三条，能自己收拾烂摊子。 一个任务跑到第七步崩了，它要能自己判断、自己重试、自己换条路。
一个行业开始比“复杂”，通常说明它还没找到真正的解法。 因为真正成熟的技术，标志从来不是功能多，是门槛低。电灯不需要你懂电路，汽车不需要你懂内燃机，微信也不需要你懂协议。
AI 也一样，它什么时候算真的成熟？
就是我们不再讨论会写提示词的人很值钱，会打工作流的人很值钱，而是AI使用本身，成为了“会用电脑”级别的常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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