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召开的“2026前三季度数字经济金融形势分析闭门研讨会”重磅发布原创报告《数字经济与数字金融形势分析(2026前三季度)》,本期聚焦智能体支付的前沿实践与探索,敬请关注后续精彩内容。
智能体支付进入规范发展期,成为智能经济重要基础设施
当前,人工智能正从以大语言模型为代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Generative AI),加速迈向以智能体为主导的代理式人工智能(Agentic AI)新阶段。随着智能体任务从信息处理延伸至交易执行,智能体支付(Agentic Payment)加速发展,成为全球支付产业竞逐的新领域。各类主体围绕协议标准、身份信任、结算通道与应用入口展开竞争,国内外实践路径呈现明显分化,其背后是对智能体时代支付基础设施主导权的争夺。智能体自主决策与机器间交易带来新的安全风险和合规挑战,现有法律规则与监管机制亟待完善。全球智能体支付治理正逐步从框架讨论迈向规则制定,我国率先出台专项自律规则,如何统筹产业创新、安全治理与国际标准竞争,是下一阶段需要关注的关键问题。
智能体支付已成为全球支付产业竞逐的战略前沿,各类主体围绕协议标准、身份信任与平台入口加速卡位。一是国际卡组织(Visa、Mastercard、中国银联)着力将智能体交易纳入现有支付网络,通过智能体认证、支付凭证绑定等方式延伸既有授权、风控与拒付体系。Visa推出Visa Intelligent Commerce、Trusted Agent Protocol等产品与协议;4月,中国银联发布《智能体支付开放协议框架》(APOP框架),完成5笔生产系统验证交易,并吸纳19家境内外机构成为首批合作伙伴1;6月,Mastercard推出Agent Pay for Machines(AP4M),支持机器执行的高频、低延迟、小额支付。二是传统支付巨头与科技平台则以法币清算体系为基础,通过API、虚拟卡和开放协议切入智能体交易。2025年9月,OpenAI与Stripe推出智能体商业协议(ACP),谷歌联合Mastercard、PayPal等机构推出智能体支付协议(AP2);今年3月,Stripe推出机器支付协议(MPP),支持智能体在授权范围内自主支付;6月,京东发布智能体自主支付协议2,蚂蚁集团也推出智能体移动协议。
各方密集布局的背后,是对智能体时代支付基础设施主导权的争夺,国内外实践路径呈现明显分化。国外重在抢占标准制定权、授权层与机器结算通道。随着智能体从信息处理走向交易执行,支付能力逐渐成为连接智能体、商户与服务资源的关键基础设施。对国际卡组织而言,若智能体绕过传统支付入口、直接与商户系统交互,既有支付网络可能面临通道弱化与价值链重构,因此需要通过协议、认证和凭证管理,将智能体交易纳入现有支付体系。对国际支付巨头及科技平台而言,谁能率先建立开发者广泛采用的协议、掌握智能体调用支付服务的关键接口,谁就更有可能控制未来机器交易的接入路径与结算流量。国内平台重在抢占应用场景与交互入口,重点在于将支付能力嵌入电商、出行、本地生活等高频服务,以及智能体的对话交互和任务执行流程,形成从需求识别到交易履约的生态闭环。同时,国内实践强调以人民币和数字人民币作为合规结算路径3,依托持牌机构、实名体系和既有支付监管机制控制风险。此外,国内头部平台进一步呈现差异化策略。微信支付依托封闭生态,以专属支付能力承接智能体交易;支付宝侧重开放平台,推动对主流智能体框架的兼容。9月,Visa、Mastercard与蚂蚁国际启动智能体身份识别(KYA)互操作性合作,探索跨支付网络与钱包的信任信号互认,表明竞争正从单一协议延伸至跨平台身份信任与协同机制。
智能体支付的技术演进速度已明显超越制度供给,安全可控性与法律适配性两大层面的关键问题悬而未决,构成规模化落地的前置约束。在技术层面,智能体依赖大模型进行意图理解与交易决策,模型幻觉、推理偏差和决策过程不透明可能导致错误下单、超额支付或未经预期的交易。与此同时,身份冒用、提示词注入、数据泄露、网络攻击及智能合约漏洞等风险,也可能沿智能体、支付平台与商户之间的协作链条扩散。尤其在机器对机器(M2M)支付场景中,交易具有高频、小额、全天候和条件触发等特征4,传统依赖人工确认的风险控制机制难以直接适用。在制度层面,现行支付法律与监管规则主要围绕自然人或法人发起交易、授权支付和承担责任的模式构建,尚未充分适配智能体自主决策与执行的新形态。智能体能否以及在何种范围内形成有效授权、其行为如何归属于用户或运营主体、发生越权交易或损失时由谁承担责任,均有待明确。智能体身份识别(KYA)、授权范围动态管理、交易留痕、数据权属、争议处理和消费者权益保护等方面,也缺乏统一且可操作的规则。技术风险与制度缺口相互叠加,使智能体支付在扩大自主执行权限、跨平台协作和跨境应用时面临更高的不确定性。
全球智能体支付监管正从框架讨论迈入规则制定期,但节奏与路径分化。我国率先立规,规则先行;域外则多循“市场先行、规则后置”或以咨询、沙盒渐进推进,监管协同与国际标准话语权之争才刚刚开始。8月,中国支付清算协会在中国人民银行指导下发布《智能体支付应用自律公约》,成为全球首部专门针对智能体支付的规则文本,标志着我国相关治理从原则讨论迈向专项规则建设。相比之下,欧盟尚未建立智能体支付专项规则,主要依托《人工智能法》按照应用用途与风险等级实施治理。美国目前的制度供给更多集中于稳定币等领域,智能体支付总体呈现市场探索先行、专项规则相对滞后的特点。英国于7月14日启动支付监管改革咨询,将代币化支付与智能体支付纳入讨论范围。中国香港则通过稳定币牌照制度与跨业监管沙盒探索相关创新,尚未设置智能体支付专门牌照。总体看,各主要经济体正根据本地支付体系、技术生态和风险治理偏好探索不同路径,专项规则、身份信任标准与责任框架仍处于形成过程中。下一阶段,我国应在总结自律规则实施与产业试点经验基础上,进一步明确智能体身份认证、分级授权、风险控制、责任承担和争议处理要求,推动形成兼顾开放互操作与安全可控的通用智能体支付协议。同时,加强与国际卡组织、技术平台及境外监管机构的沟通协作,积极参与跨境互操作规则与国际标准制定,提升我国在智能体支付基础设施治理中的话语权。
脚注:
1.中国银联. 中国银联发布智能体支付开放协议框架 构建开放、可控、安全、信任的智能支付新生态[EB/OL]. (2026-04-03)[2026-10-17]. https://cn.unionpay.com/upowhtml/cn/templates/newInfo-nosub/7885004da382485e8bde5a0ba000fdd3/20260403105759.html.
2.汪淼:《京东发布国内首个智能体自主支付协议,AI花钱权限划分L0至L5六个等级》,IT之家,2026年6月11日,https://www.ithome.com/0/963/090.htm。
3.广和评述|智能体支付(Agentic Payment):产业形态、业务模式与合规治理研究[EB/OL]. (2026-08-31)[2026-10-17]. https://www.ghlawyer.net.
4.李一:《智能体支付的原理、应用与挑战》,载《浙江金融》2026年第1期,第61-6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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