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上资产39.88亿，负债203.67亿，简单测算的资产负债率高达462%……

按企业2019——2021年公开财报计算，三年累计净亏超174亿元，粗略计算平均卖一辆亏20万元……

图源：企业招股书

这已经不是资不抵债了，也许得把下辈子的钱都亏完了。

相隔7年，从销冠到破产，一边被曝欠薪，一边百人招聘，网传全公司正常发薪的部门屈指可数。

一场闹剧，把威马汽车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了下来。

图源：新浪新闻

从融资超350亿到负债203.67亿

“业界黑马”遭遇滑铁卢了？

在说这场闹剧之前，先回顾一下威马汽车的“前世今生”。

毕竟，该说不说，在资本世界，能欠下如此巨款的，大概也有点“过人之处”，威马汽车也不例外。

往夸张了说，那就是曾经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狼狈。

图源：网络

最早可以追溯至2019年，威马汽车当时有多风光呢？

全年交付16876台，仅次于新势力车企的蔚来。

当年威马汽车的明星车型威马 EX5，更是以全年交付 16810台的亮眼成绩，成为新势力里，率先实现累计交付破万的量产车型。

图为威马汽车EX5车型

虽然当时是靠低价走量，单车毛利其实并不高。

同年，上海国资、上汽、百度等资本势力更是赶着趟儿的投钱，都想趁热吃个“热乎的饭”。

威马汽车借着大好的势头，先后经过4轮12次融资，累计融资接近350亿元。

一时间也让威马汽车被各大媒体冠以“新势力三强”（威马、蔚来、小鹏）、“最具潜力的新能源车企”等名号。

图源：深网腾讯新闻

350亿元的融资在新势力车企中是什么水平？这么说吧，同期赛道的蔚来、创业前两年也只融了150亿。

图源：中国经济网

也许是首战告捷，让威马汽车信心大增。

威马在温州、黄冈的基地，两大基地规划的远期产能，预计超过40万台。

图为黄冈威马工厂

而这场豪赌，也为威马汽车的重资产模式埋下了伏笔。

为什么说是场豪赌呢？因为虽然当年新势力品牌如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但真正敢把几百亿砸进工厂的，没几个。

例如，通过收购力帆的工厂和资质的理想，还有蔚来、小鹏，发展早期分别找了江淮和海马代工。

图源：中国经济网

虽说干到最后，总归要回归自建厂，但前期投入求“稳”，几乎是行业的共识。

而威马汽车却偏偏反其道而行，除了早在2016年就计划投资的浙江温州智能工厂，2020年又在湖北黄冈加码了一个。

用两座自建工厂，正式玩起了重资产模式。

图为威马汽车温州基地

不过，如果把威马汽车的败局全算在“重资产”头上，其实冤枉了重资产。

威马汽车真正的问题，是在年销量只有万把辆的时候，就背上了40万台产能的包袱，也许更尴尬的是，工厂建起来了，产品和相关服务却没跟上。

图源：网络

而能做出“重资产”如此有魄力的决定，背后离不开一位手腕强硬的“主理人”。

那就是从2015年开始便独自创业，威马汽车创始人沈晖。

不仅操盘过吉利收购沃尔沃，还在汽车圈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他的起点，确实比同赛道创业的人高出不少，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物，所以眼光也放得比较长远。

按理说，这样的履历，不该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如果按照开局的走向，确实能混得风生水起，但天有不测风云，市场变化更是如此。

图源：企业招股书

令威马汽车和沈晖意想不到的是，“业界黑马”的这份风光来得快，去得更快。

命运的转折点发生在2021年，全年4.42万辆的业绩，虽然比不上蔚小理、哪吒、零跑等品牌的势头，排位掉到第五名，但是勉勉强强还“混”得下去。

图源：蓝鲸财经

虽然销量绝对值其实同比是大涨的（同比接近翻倍），只是同行跑得更快，相对掉队了。

定价上，它卡在十几万的红海区间，上有特斯拉降价压顶，下有传统车企围攻，低价走量却没有成本壁垒，结果就是卖得越多、亏得越多。

加上重资产的隐患，在这业绩“差强人意”的时候，就不是这么个玩法了。

卖一辆亏约20万元？

老牌造车巨头“掉队”久矣

最初，两大基地的远期规划产能，预计超40万台，有野心是好事，但是现实很骨感。

据其年报，从创立至2021年年底，威马汽车累计销量仅8万余台，也就是说基地里有大量产线闲置，产能利用率预计约为18%。

机器“摸鱼”的代价，可不是像员工一样，一句“炒鱿鱼”就能止损的。

基地里的每一项都在“烧钱”，收入跟不上支出，那事儿不就大了嘛。

图源：企业招股书

更何况，最初为了这两个基地，威马汽车还用了总计13.8亿元的价格，分别从沈阳中顺汽车和大连黄海汽车手里，买下了两份乘用车生产资质。

靠着自建工厂加双生产资质，威马汽车成为新势力里建厂“最快、牌照最全”的玩家。

但这份底牌在没能转化成利润的前提下，不仅成不了赚钱的保证，在产能闲置之后，反而变成了沉重的包袱。

图源：温州新闻网

除此之外，高度依赖传统经销商体系，可2022年退网潮一来，销量直接就断了腿。

威马汽车不是“一步走错”，而是层层失守，再被重资产把每一层伤口都放大了。

重资产只是放大器，真正漏电的，是基本功。

图源：网络

同样自建工厂，比亚迪、吉利能扛住且越办越好，威马错在“产能前置、产品跟不上、定价卡在红海没有壁垒”。

从2019年至2021年期间，其归母净利润分别亏损41.45亿元、50.84亿元、82.06亿元，威马汽车3年合计净亏损174.35亿元。

按8万余台的销量估算，相当于每卖出一台车，威马汽车就亏20万元。

据懂车帝平台的信息，威马汽车的车型大多在十几万左右，也就是说，卖一台车就得倒贴一台半。

说句玩笑话，这生意做得比慈善还大方。

而到了2022年，情况愈演愈烈，全年销量下滑至2.94万辆，同比再跌三成以上。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黑马”，已经开始“堕马”了。

图源：每日经济新闻

这可不是玩笑话，因为到了2022年下半年，网络上降薪、延迟发薪、裁员、供应商欠款、经销商退网等消息的集中爆发。

让威马汽车的尴尬处境，彻底暴露在聚光灯下。

但威马汽车，也不是没想过自救。

2021年，当它计划以“科创板新能源第一股” 冲刺科创板上市的时候，即便业绩下滑，起码能生存下来。

然而次年3月，央视《中国之声》栏目报道了“威马 EX5 四天三起自燃事件”，一经官媒曝光，则又给威马汽车泼了一盆冷水。

为什么说是“又”呢？

图源：中央广电总台中国之声

因为早在2020年，威马汽车就曾因电池设计缺陷，在物理意义上“火”了一遍，但当时便对1282台车辆进行过召回。

图源：财经汽车

没想到两年后，竟然“梅开二度”。

虽然关于第二次的“火”威马汽车没有公开表明与它们是同一批次，但是，那年的科创板IPO进展，也就此搁浅。

这边车卖不出去，那边工厂在烧钱，融资之路又走不通，口袋里面的钱越掏越少，这么下去怕是要完蛋。

于是威马汽车，又开始第二轮的自救。

港股IPO、反向收购（RTO借壳）都是当年威马汽车尝试过的自救路径，但现实依旧残酷。

算上科创板IPO，这三条上市路径全都没有激起水花，反倒是泼在威马汽车身上的冷水，冷得钻心。

图源：证券日报

到了2023年10月，当威马汽车提交预重整申请后。

“账面资产仅39.88亿元，负债高达203.67亿元，经行业媒体测算，资产负债率达到462%，属于严重资不抵债”这一消息披露，再次把它钉上了耻辱柱。

图源：威马汽车

提交重整申请次年，甚至有多名高管因为经济问题而被调查，沈晖也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这便是激起这场“闹剧”的“前世”。

图源：每日经济新闻

同一届新势力车企，有人在盈利，有人在讨薪，员工讨不到钱，甚至还把“还钱”两个字打在了官方账号上。

虽然秒删，但是该截图，依旧被各大媒体转发，威马汽车的面子算是“又”丢上了。

图源：红星资本局

但对威马来说，面子还不是最疼的。

官微讨薪秒删

车企新一轮“大洗牌”已打响

其实，令威马汽车最扎心的是，是当年和它一起被称为“新势力四小龙”的那群同班同学——“蔚小理威”。

因为在威马汽车一地鸡毛的时候，零跑2025年以交付量59.6万辆，净利润5.4亿的业绩，一举成了第二家全年盈利的新势力。

图源：央视网

除此之外，小鹏也交付了42.9 万辆车，暴涨 125.9%，四季度净利 3.8 亿，算是在上市以来，首次尝到赚钱的滋味。

而理想，也营收1123 亿元，已经连续三年盈利，就连亏了多年的蔚来，去年四季度也盈利了2.83亿元。

当年的同班同学，一个个都在上岸，而威马貌似依旧一地鸡毛。

图源：网络

门店大量关闭，车机账号无法登录，手机端的维保记录永远定格在了23年10月，主流保险公司拒保等问题频繁在网络上曝光。

虽然重组之后，威马汽车被称为“新威马”，但是问题依旧接踵而来。

不仅小批量生产的EX5、E5 样车，始终没有实现大规模交付。

图为车主提供的威马汽车一键速检页面截图

威马汽车的小威随行App，到了2025年依旧略显尴尬，虽然恢复了基础的远程控车、蓝牙钥匙功能，但后续更是再度大面积断网。

同一条赛道、同一波资本浪潮，为什么别人跑出来了？

理想赌对了增程路线，用“奶爸车”精准收割、小鹏的智驾、蔚来的换电和用户运营、零跑全域自研的高性价比……

“活”下来的人，手里都攥着一个别人抢不走的标签。

图源：网络

而威马汽车呢？貌似拿不出太多的记忆点。

而当网友以为威马汽车已经“消沉”的时候，其官方账号发布一则“B能汽车，请发我们工资”的讨薪消息，再次让威马汽车站在舆论中心。

图源：新浪财经

虽然这则消息随后很快便删除了，文中也并没有直接指出“B能汽车”是谁，但很难不令人怀疑，威马汽车的处境远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图源：红星资本局

真实所指外界不得而知，但是威马汽车欠薪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据红星资本局对部分威马汽车员工的报道采访，有员工从今年4月起开始欠薪，除此之外，去年9月开始，工资突然打折。

图源：红星资本局

除此之外，新浪财经也曾报道，威马汽车官方应用小威随行App在苹果商店已无法搜索，且从今年6月底开始，有车主反映小威随行App无法使用。

当然，溺水的也不止威马一个。

图源：太平洋汽车网

哪吒，2022 年的新势力销冠，一年卖15万辆。如今被1735家债权人，申报了274.33 亿债务，公司账面现金只剩637万。

高合，把车卖到80万的“天花板”选手，于2024年8月破产，136亿债务压顶。

背靠百度和吉利两棵大树的极越，四年烧了上百亿，也于去年11月进入预重整。

这场淘汰赛有多残酷？当初信任交付的车主们深有体会。

图为威马汽用户登录页面截图

车企爆雷，资本可以清算，老板可以限高，但是欠薪的员工，被迫“妥协”的车主，绝不应该成为“炮灰”。

写在最后

威马汽车到底走错了哪一步？它走错的从来不是某一步，而是每一步都比市场快半拍、又比对手慢半拍，在造车的牌桌上，筹码多，不等于会打牌。

350亿融资、40万台产能、双生产资质，这些曾经的“过人之处”，最后全都变成了压垮它的秤砣。

至于威马，无论最终等来的是复活还是清算，都希望车主的售后有着落，那员工的工资能到账。

毕竟，热闹是资本的，日子是普通人的。

图源：太平洋汽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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