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频频涉诉，跨境电商何去何从？
石家庄海外知识产权保护预警
跨境电商作为新兴贸易业态，随着我国产业结构升级、政策鼓励和技术进步的深入推进，呈现爆发式发展态势。中国海关数据显示，2023年我国跨境电商出口总额为1.83万亿元，同比增长19.6%。以几乎占据美国电子商务市场半壁江山的亚马逊为例，在2023年度亚马逊的顶级卖家中，中国大陆卖家占59%以上。随之而来的，批量起诉中国跨境电商知识产权侵权的诉讼案件数量激增，中国跨境电商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知识产权纠纷法律风险，严重制约了中国跨境电商的健康稳定发展。
一、跨境电商领域成为中国企业在美知识产权纠纷重灾区
据中国知识产权研究会、国家海外知识产权纠纷应对指导中心发布的《2022年中国企业在美知识产权纠纷调查报告》显示，2022年，中国企业在美知识产权诉讼新立案共986起，涉及跨境电商新立案共559起，占全年新立案数量的56.69%。其中，涉专利侵权45起，涉商标侵权514起。在已结案的商标诉讼案件中，我国企业获得的最有利结果即为与对方和解。大多数企业缺席应诉被判决败诉，缺席判决案件114起，占比78.62%。平均判赔金额为9.4万美元，其中1起案件每名被告判赔100万美元。
值得注意的是，跨境电商商标诉讼案件占当年商标诉讼新立案案件的71.59%，涉及中国企业高达7085家次，主要集中在批发和零售业，共401起，占比78.02%。
二、石家庄跨境电商近年在美知识产权诉讼案件频发
伴随着跨境电商的蓬勃发展，石家庄海外知识产权诉讼案件和海外知识产权涉诉企业数量也逐渐增加。据调查数据显示，自2023年5月起，在将近一年的时间内，石家庄电商企业已在美涉诉8起，涉诉企业36家。从知识产权类型来看，以商标（7起）和外观设计专利（5起）为主，2起案件涉及著作权。从行业来看，主要涉及批发和零售行业，具体包括体育用品、运动服饰、运动鞋、宠物用具、喷雾器、婴幼儿用品、家居用品等。从原告来看，以美国企业为主，包括Nike、BB.Inc、ABC LIMITED（宠物用具）、TGL（婴幼儿用品）、Wearable Shoe Tree, LLC（运动鞋产品）；同时，也涉及其他国家企业在美提起的诉讼，例如，荷兰的Dispensing Technologies B.V.（家庭护理、个人护理以及食品和饮料液体调配系统）和英国广播公司的全资子公司BBC Studios Distribution Ltd。
三、涉诉企业普遍缺乏应对信心和能力
石家庄海外知识产权保护预警平台（以下简称“平台”）作为石家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指导开发建设的公益服务平台，着力为石家庄市企业提供海外知识产权保护、预警、维权援助等公益性服务。平台在为海外涉诉企业提供纠纷应对咨询服务的过程中发现，涉诉企业多为小型外贸企业，知识产权及风险防范意识薄弱，对于海外涉诉带来的不利后果和可能的应对措施都知之甚少，常抱有侥幸心里，在商品下架、账号冻结乃至收到缺席判决后，往往置之不理。一方面是对于败诉的风险认识不足，认为冻结的账户中余额不多，遂放弃，准备另行注册新账户继续从事跨境电商活动；另一方面是由于知识产权案件尤其是跨国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强，不熟悉域外法律和司法实践，不知该如何处理，遂“躺平”式遂消极应对。殊不知这样的处理方式将极大影响自身品牌发展，也为日后继续从事跨境电商埋下了隐患。
不过这样的局面正在扭转，随着河北省和石家庄市有关单位的高度重视，部分电商企业已经开始有意识地积极应对，委托律师争取和解和应诉，尽可能将损失降至最低。
四、跨境电商消极应对海外诉讼的后果
针对跨境电商的知识产权侵权诉讼通常包括连环相扣的三部曲：
第一步，以匿名临时禁令（TRO）冻结电子商户的店铺和支付平台账户。TRO的有效期限很短，一般不超过14天，虽然有听证程序，但原告的TRO诉状一般都很完整，且法官熟知此类案件，因此TRO多会被批准。此类匿名TRO的目的是有效防止被告在得知消息后转移财产或者毁灭证据等。
第二步，在TRO失效之前（通常一周之内），原告提出颁布初步禁令（Preliminary Injunction）的动议（Motion），或申请TRO延期（仅有一次延期机会，时间为14天），以争取听证后颁布的初步禁令能够与TRO无缝对接。
第三步，在TRO颁布后，原告就有义务和责任通知被告，也因此必须发出传票（Summons），同时通知初步禁令的庭审时间。被告通常须在21日内应诉（出庭或者递交答辩状），若不出席，法庭将做出缺席判决（Default Judgment）。通常，判决会在法院收到诉状之后的一个半月左右做出，赔偿金依据知识产权（即专利，商标或版权）的诉求为10万到200万美元不等。对于不积极应诉的被告，程序就此完结。
一旦做出缺席判决，电子商户被冻结的支付平台账户中的资金即被划走作为赔偿金。值得注意的是，如果被冻账户的资金不足以支付赔偿金，被冻账户一般会被永久限制；而且，原告会持续监控被告的网上行为，一旦发现电子商户新注册的账户，即使与被认定侵权商品的交易无关，也可能被法院冻结；甚至电子商户在美国的其他资产也可能被冻结或者被法院执行，以偿还司法裁判认定的赔偿金。
五、跨境电商海外涉诉应对建议
对于跨境电商企业来说，若收到知识产权侵权诉讼，应当予以高度重视，切不可置之不理。电商企业应根据是否侵权、侵权情节、经营预期、店铺价值、帐户金额、库存数量等情况，制定应对方案。这里提出以下几点具体建议：
（1）信息确认。实践中，一些不法机构或个人利用中国商家对美国法律不熟悉以及不敢对抗、息事宁人的心理，恶意起诉或者伪造诉状，借此赚取庭外和解金。因此，电商企业在收到邮件后，切莫盲目处理，应首先辨别真伪，冷静处理，谨防落入圈套。
（2）委托专业律师。一方面，中国跨境电商实践中都是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收到英文起诉状和起诉材料（即在电商平台登记的电子邮件），往往会因不熟悉美国法律制度难辨真假。另一方面，相较于对方律师，电子商户处于弱势地位，在没有专业人士指导下主动联系对方，可能被对方律师利用，带来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建议在收到相关邮件后，及时向政府部门或者律师事务所等专业机构进行咨询，在专业人士的建议和指导下委托职业律师与对方律师交涉。
（3）和解。相对而言，和解是最为快速、低成本的纠纷解决途径。如前文所述，电商企业如果置之不理或者选择应诉并不幸败诉，法院会从冻结的支付平台账户划拨相应的款项用于支付对原告的赔偿，若不足以支付，在美国的其他资产也可能被冻结或者被法院执行。而如果选择和解，原告方律师会以法院所冻结的账户余额作为参考，综合相关案情与被告律师展开谈判。根据账户余额的不同，通常和解金额是账户余额的50%~90%。但是，与原告方签署和解协议，也就意味着承认了存在侵权行为。
就中小型电商企业而言，往往账户金额不多，没有足够的人力、财力、物力去面对高成本、长周期的海外诉讼，和解往往是律师推荐的应对方式。一方面避免了高额的诉讼成本，另一方面和解金往往是冻结金额的一部分，划拨后仍会有部分剩余，账户解冻后仍可继续使用，最大程度上减少了经济上的损失。
需要注意的是，和解过程需要讲究时机、证据、谈判技巧、考虑损失赔偿等。如果在收到涉诉通知后不能马上响应启动和解，诉讼程序将按期推进，很可能错失和解机会而进入出庭应诉阶段；或者在美国法院已经做出了判决，再与原告方律师和解谈判，原告方律师很可能不再以电子商户中被冻结的账户余额作为和解金的谈判依据，而是将法院的判决赔偿金额作为谈判依据。
（4）应诉。如果被冻结的账户中余额较多，诉讼结果对店铺影响较大，且经分析判断不存在侵权行为或者侵权行为比较轻微，电商企业可以选择委托律师等专业人士，积极应诉。
考虑到小型电商企业在美国应诉或维权的信息和经济体量不对称、高昂的美国律师费等不利因素，建议涉诉企业及时向行业协会、相关政府部门等求助。特别是在诸如以中国跨境电商为打击目标的大规模侵权诉讼中，可以考虑集体应诉，共享资源，分担费用，促使诉讼双方当事人能够站在相对公平的地位上博弈。
（5）强化知识产权意识，杜绝侵权行为，打造自有品牌。很多中小型电商企业知识产权意识淡薄，低成本拷贝、借鉴“爆款”产品的盲目跟风问题突出，大大增加了陷入知识产权纠纷的风险。建议跨境电商企业立足长远发展，强化知识产权意识，打造自有品牌，建立合规审查制度，从根本上杜绝知识产权侵权行为。
此外，石家庄海外知识产权保护预警平台是面向石家庄市企业的公益性平台，拥有涉外维权援助专家资源，可免费提供维权援助咨询服务。石家庄跨境电商企业在遇到海外知识产权纠纷时，可通过平台提出维权援助申请，平台将视情况对接专家资源提供应对策略方面的咨询服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