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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新案例 | 杨超:区分“应当知道”与可能性,性侵幼女案获有效辩护

求新案例 | 杨超:区分“应当知道”与可能性,性侵幼女案获有效辩护 求新律师
2026-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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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简介


袁某通过两名未成年中间人介绍认识被害人李某某(实际年龄 13 周岁),2025 年 11 月 18 日、11 月 20 日,先后两次在民宿房间内与李某某发生性关系。涉案民宿经营者未落实未成年人入住实名登记义务,被公安机关处以罚款 1 万元、停业整顿 7 日的行政处罚。
被告人袁某辩解:第一次发生性关系结束之后,才得知被害人出生于 2012 年、尚未满 14 周岁,故第一次性行为不具备奸淫幼女的主观故意,仅认可第二次行为构成强奸罪。诉讼过程中,袁某向被害方赔偿 18 万元,取得被害人谅解。
一审法院采纳有利于被告人的证据认定,仅认定 2025 年 11 月 20 日单次强奸事实,判决袁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一审判决作出后,检察院提起抗诉,认为被告人有线索知晓被害人接近14周岁,属于“应当知道”被害人系幼女,一审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且量刑畸轻。二审阶段,山东求新所仉凯、杨超律师受托担任辩护人,围绕主观认知标准展开辩护。二审法院采信辩护意见,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抗诉主张未获支持,本案二审辩护全胜。



争议:能否认定 “应当知道被害人系幼女”?


控方观点

依据两高两部《性侵害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意见》,已满 12-14 周岁被害人,如果从外在特征观察可能是幼女,即可推定行为人 “明知”。

1.被告人长期通过未成年人中间人约见被害人,事前获知被害人年龄接近 14 周岁,属于幼女临界年龄;

2.被告人作为成年人,以发生性关系为目的接触被害人,却没有核实年龄,属于甘冒风险,应当知道被害人系幼女;

3.应当认定两次性行为均成立强奸罪,一审仅认定一次犯罪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

辩方核心立场

“观察到对方可能是幼女” 只是推定 “应当知道” 的启动前提,不等于定罪层面的 “应当知道对方确定是幼女”,二者证明标准、法律内涵完全不同,不能混淆。

1.现有多项客观信息,让被告人有充足理由合理相信被害人已满 14 周岁;

2.被害人外在形象、言行举止、生活模式,没有呈现 13 周岁幼女的典型特征;

3.被告人已经在私人交往场景下尽到普通人的合理审慎义务,不能无限拔高公民的核实义务;

4.在主观明知达不到确实充分证明标准时,应当适用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不能搞客观归罪,一审判决应当维持。




深度解析:案件中 “明知” 的推定边界


法条依据:《关于办理性侵害未成年人刑事案件的意见》第十七条 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对方是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而实施奸淫等性侵害行为的,应当认定行为人 “明知” 对方是幼女。 对于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被害人,从其身体发育状况、言谈举止、衣着特征、生活作息规律等观察可能是幼女,而实施奸淫等性侵害行为的,应当认定行为人 “明知” 对方是幼女。

本案的核心法理分歧,就在于如何理解上述条文的逻辑层次:

“观察可能是幼女”,是推定规则的触发条件,并非定罪标准本身。要最终认定刑法上的 “应当知道(确定是幼女)”,不能只看客观年龄,必须综合全部背景信息,判断一般理性人在当时场景下,是否能够形成对方是幼女的认知。不能把 “被害人客观未满 14 周岁” 直接等同于 “行为人应当知道是幼女”。奸淫幼女是故意犯罪,主观明知是独立必备构成要件,禁止客观归罪。即便客观发生侵害结果,如果在案证据不能排除行为人合理确信被害人已满 14 周岁的可能性,就不能完成定罪证明。

结合本案辩护意见,辩方从三方面论证本案不满足推定明知的条件: 第一,事前传来信息指向被害人年满 14 周岁。两名未成年中间人向被告人传递的信息显示被害人接近中专就读年龄,社会一般认知中专学生大多已满 14 周岁,多名同龄人的说法形成信息链,给被告人形成合理信赖基础。 第二,被害人外在表现没有幼女识别特征。被害人化妆美甲、吸烟,自述存在恋爱及性经历,可以独立议价、深夜独自赴约,脱离监护人管控,从外观、言行上,普通成年人更容易判断其为十六七岁的未成年人,难以识别出其仅有 13 周岁。卷宗没有证据反映其身形稚嫩、言语幼稚等低龄特征。 第三,审慎注意义务存在边界。私人非正式交往场景,普通公民没有强制查验身份证的权力。法律要求的是一般理性人的合理核实义务,而非穷尽一切手段的绝对核实义务。 被告人已经向中间人询问年龄;法律并未强制要求私人交往必须当面找被害人本人再次核对年龄;不能以事后视角,要求行为人预判他人谎报年龄、预判当地虚岁习俗,不能无限扩大普通人的风险防范义务。

实务误区警示:部分办案思路容易滑向客观归罪:只要被害女孩客观处于 12-14 周岁区间,就直接推定行为人应当明知。这种思路架空了司法解释分层判断规则,消解了 “行为人有合理理由确信被害人已满十四周岁” 的出罪空间,违背刑法主客观相统一与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



类案观照,以案为鉴

辩护视角:办理被害人为 12-14 周岁的性侵案件,“不明知” 辩点成立门槛较高,不能仅依靠被告人单方口供,需要挖掘客观证据:中间人证言、聊天记录、被害人外在与行为特征,证明一般理性人有合理依据相信被害人已满 14 周岁,论证主观明知未达到证明标准。区分 “可能是幼女” 和刑法定罪意义上的 “应当知道是幼女”。

公诉办案视角:适用推定 “应当知道”,不能只看被害人客观年龄。需要完整收集事前信息、交往细节、被害人言行外观,评估一般理性人在案发当时是否能够识别幼女风险;充分审查是否存在能够让行为人产生 “被害人已满 14 周岁” 合理确信的相反证据,审慎把握证明标准。

裁判视角:坚持主客观相统一。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不等于客观归罪。即便被害人客观属于幼女,如果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行为人主观认知上的合理怀疑,不能强行推定主观明知,要守住责任主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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