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基本案情
北京金宏德启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宏公司）系创作于2016年的“鹿少女”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于当年在自营天猫旗舰店上销售以“鹿少女”美术作品制成的项链。
2019年，金宏公司认为江苏华吉雅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吉雅公司）在京东自营旗舰店销售的三款银饰及宣传文案侵犯其对案涉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遂起诉主张华吉雅公司停止侵害、赔偿损失并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为，华吉雅公司销售的“一鹿有你”银饰项链侵犯了金宏公司的“鹿少女”作品的著作权，判令华吉雅公司停止侵犯、赔偿损失3万元，驳回金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华吉雅公司不服并提起上诉。
2.争议焦点
二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鹿少女”作品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二、华吉雅公司制作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一鹿有你”银饰项链“”是否构成侵权。
3.判决推理
一、关于涉案“鹿少女”作品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的问题 。
关于“鹿少女”作品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的问题。首先，《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城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因此，是否具有独创性是审查涉案图形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关键。而美术作品的独创性主要体现在作者对作品的线条、形状、色彩等的选择、编排、组合及具体表现上。其次，本案“鹿少女”美术作品主要由“Y”型鹿角与菱形宝石相结合的吊坠部分及与鹿角两端相连的链条构成，“Y”型图案的灵感来源于鹿角。但自然界的鹿角形态本身也是千变万化的，鹿角形状一般是杈角，也有非杈角的；而杈角也有区别，有两个杈角多杈而直长的，有两个杈角多杈而散开的。可见，鹿角的整体形状、鹿角上的分杈等存在较大的创作空间。涉案“鹿少女”美术作品在“Y型”鹿角的选择及鹿角上杈角的数量、形状、排列以及大小比例上体现了作者的选择、安排，菱形的宝石设计虽然是宝石设计的常用表现方式，但宝石亦有水滴形、圆形等多种选择空间，可见，涉案美术作品体现了作者对作品的线条、形状等的选择、编排、组合，具有审美意义，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第三，华吉雅公司提交了名为“套链（鹿）”的外观设计专利，其虽与涉案“鹿少女”作品近似，但该专利的申请日为2018年4月13日，晚于涉案作品的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12月20日（详见后文论述），故该外观专利的存在不属于在先作品。华吉雅公司以此主张涉案“鹿少女”作品没有独创性，依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鹿少女”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华吉雅公司上诉主张“鹿少女”图形系模仿鹿角的自然形状，未进行任何艺术加工，不构成美术作品，缺乏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华吉雅公司制作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一鹿有你”银饰项链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
华吉雅公司上诉称被诉侵权产品“一鹿有你”银饰项链“”与涉案“鹿少女”作品有明显差异，不构成侵权。著作权侵权以接触及实质性相似为原则，据此，二审法院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接触的问题。金宏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创作完成涉案美术作品，并于2016年12月20日通过在其网店销售的形式予以公开发表，故涉案作品具有被他人接触的可能性。华吉雅公司自认的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时间为2018年9月，明显晚于金宏公司涉案作品的发表时间，结合华吉雅公司在其“梵吉雅官方旗舰店”售卖的被诉侵权产品使用与金宏公司网店基本相同的宣传文案可知，华吉雅公司有接触到金宏公司主张权利作品的可能。
其次，关于实质性相似的问题。将涉案“鹿少女”美术作品与“一鹿有你”银饰项链进行比对，两者的相同之处在于两者均由“Y”型鹿角与菱形宝石相结合制成吊坠并与链条相结合构成的装饰项链；两者“Y型”上鹿角的分支数、排列以及大小比例等基本相同；宝石设计均为菱形。两者的不同之处仅在于宝石镶边设计的大小。可见，二者在元素选择、整体构图、绘画风格、线条走向、表达意境等方面高度近似，构成侵权。
最后，关于具体侵权行为。《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复制权是指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数字化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是指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华吉雅公司其未经金宏公司许可，以立体的方式对金宏公司的涉案平面美术作品加以复制并制作成项链，并在其经营的网店销售，使相关公众可获得上述产品，侵犯了金宏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华吉雅公司销售的“一鹿有你”银饰项链侵犯了金宏公司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判令华吉雅公司停止侵权以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万元，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4.判决结果
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部分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二审判决如下：
（1）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赔偿损失部分）；
（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金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部分）；
（3）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华吉雅公司停止侵犯金宏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
（4）驳回华吉雅公司的上诉请求；
（5）驳回金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号：(2020)粤73民终5272号
封面图源：网络
正文图源：海盗船天猫旗舰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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