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妇好像是偏僻农村的标配。几乎每个足够偏远的村落里头,或多或少都存在或者曾经存在那么一两个疯妇。而我小时候生活的村落里,也遇到过那么一个疯妇。
我记得她叫志莲,别人都叫她傻志莲。她就像从石头蹦出来了一样。没有人管她的死活。她要穿衣吃饭,就要流窜在不同的村落里朝着门里的人家傻笑。然后某一户人家实在看不下去,要可怜可怜她的时候,她就会得到一碗热水又或者一顿饭食。但是大家可怜归可怜,却是万万不敢像平常一样打开自己的大门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是傻子。谁知道一旦开门,她会不会疯狂地挠人又或者就赖死不走了。没有人家愿意或者能够承担这种风险。
有一天,傻志莲又来了。我奶听到声音赶紧招呼我把家里的大门关上,试图杜绝我和傻志莲的任何接触。但那天志莲偏偏长久地停留在我家门前的水泥平台前头。而我那时候才约莫六岁。实在是憋不住的好奇,就透过窗户缝隙去看她。好见识一下傻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不久,她好像发现了我。也回过头来看着我,嘴里念叨着:“孩子,孩子,是孩子……”我奶听到了赶紧出来把我一把拽回去,说:“去去去……不是你家的孩子。你孙子都那么大了。”
一听,我来劲了。奶不是说不知道志莲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吗?假如她有家人,又怎么会容她无论寒冬酷暑,四处游荡,衣不蔽体呢?我缠着我奶给我讲志莲的生平。我奶说:“没有一个女人生来就是疯妇。她好像是城里的。被拐子骗过来附近村里给光棍强行配婚。一来二去,打得多了。估计把脑子打坏了。生养倒是好的,帮几家人都生了儿子。现在儿子也有了儿子。只是那些光棍家有了后代,又管不住志莲,就干脆放她出来自生自灭。”末了我奶还神色凝重的跟我说,不要乱跑,不然拐子把你拐了不知道哪儿去。我不记得我当时是什么感受,但是我欺负我奶眼睛不好偷摸着给了志莲一碗饭。从那以后她就更喜欢坐着家前头的水泥平台了。
后来,很快就没有了后来。我不记得是十几碗饭还是几十碗饭之后。我们村再也没有来过一个叫志莲的疯妇。我听说她死了。在河边滑了一跤,再也没爬起来。
可怕,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那你就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