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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报告】安全软件超出合理限度干预其他软件运行,构成不应当竞争

【案例报告】安全软件超出合理限度干预其他软件运行,构成不应当竞争 知识产权那点事
2015-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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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安全软件不仅应当遵循“最小特权”原则,在对其他计算机软件进行干预时必须以“实现其功能所必需”为前提,而且这种干预也更应当以客观、中立的方式加以实施,否则就有可能造成其他软件用户数量的流失,损害其他软件

安全软件超出合理限度干预其他软件运行,构成不应当竞争

——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等与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等不正当竞争纠纷案

【判决要点】

安全软件不仅应当遵循“最小特权”原则,在对其他计算机软件进行干预时必须以“实现其功能所必需”为前提,而且这种干预也更应当以客观、中立的方式加以实施,否则就有可能造成其他软件用户数量的流失,损害其他软件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安全软件在计算机关键设置变动时可以通过一定方式提示用户,但是,安全软件的提供者在实施上述行为时,必须对包括自己提供的同类软件予以平等的对待,以避免某些同类软件的不同提供者受到不公平的对待而影响公平合理的竞争环境。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奇虎三六零软件(北京)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来源: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知)终字第1071号民事判决书

【案情简介】

搜狗信息公司、搜狗科技公司是搜狗浏览器的提供者,奇虎科技公司、奇虎三六零公司是360安全卫士软件的提供者,双方当事人在相同产品市场中具有直接竞争关系。

自2011年起,360安全卫士软件对搜狗浏览器在安装、设置默认浏览器过程中进行弹窗提示和直接干预,具体方式表现为:1、在“自定义安装”和“一键安装”过程中,默认将搜狗浏览器设为默认浏览器,此系搜狗浏览器进行商业推广的手段。在上述过程中,360安全卫士软件会弹窗提示;对于已经安装的搜狗浏览器,用户可以通过弹窗方式或工具栏方式将其设置为默认浏览器,在此过程中360安全卫士亦会弹窗,相关证据材料显示其前述弹窗有两种样式(样式一和样式二),二者所用标题和用语不同,两种弹窗均向用户提供允许和阻止选项,默认选项为阻止操作,向用户提供了30秒倒计时的阅读和选择时间。用户在不主动选择允许的情况下,搜狗浏览器可以成功安装但无法成功设置为默认浏览器,用户手动选择允许后搜狗浏览器可以设置为默认浏览器。2、用户在一键安装搜狗浏览器过程中做出不允许其设置为默认浏览器的选择后,再用其他方式意图将搜狗浏览器设置为默认浏览器时,360安全卫士软件有时会在不做任何提示的情况下直接阻止用户的设置,使其操作无效(“5分钟优化体验逻辑”技术)。然而,360安全卫士软件对360浏览器和IE浏览器设置为默认浏览器的过程不做任何提示。

2013年,360安全卫士新浪官方微博又发表了“搜狗输入法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行捆绑下载其浏览器以及篡改用户默认设置”等言论。据此,搜狗信息公司、搜狗科技公司以不正当竞争为由,将奇虎科技公司、奇虎三六零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利用360软件安全卫士软件对搜狗浏览器的干预、停止对原告的商业诋毁、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并且公开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360安全卫士软件对搜狗浏览器的干预构成不正当竞争,奇虎科技公司、奇虎三六零公司通过360安全卫士官方微博所发表的言论系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构成商业诋毁。奇虎科技公司、奇虎三六零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驳回上诉,维持了原判。

【判决观察】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第一、与360安全卫士软件干预搜狗浏览器安装、设为默认浏览器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二审法院认为,竞争行为正当与否的判断,应当结合相关市场的实际状况加以认定,并且应当根据市场发展的实际,采取与时俱进的态度予以动态的把握。随着网络技术和计算机技术的不断发展,安全软件功能已由传统的单纯对病毒、木马等对计算机有危害的程序代码进行监控、查找、防御、清除等基本的网络安全防护功能,发展到同时具备辅助用户对计算机软件进行管理、提升用户体验的软件辅助管理功能。因此,即使未对计算机的安全使用产生根本影响,对于出现影响计算机软件默认设置等重要事项的情形,从保护用户知情权和选择权的角度出发,安全软件进行合理的提示和必要的干预也是符合安全软件自身性质的正当行为,应当将此种行为认定为安全软件正常功能的发挥。但是,安全软件这种正常功能的发挥,应当采取必要而合理的形式加以实现,应当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互联网行业公认的商业道德的基本要求。尤其是由于安全软件在计算机系统中拥有优先权限,用户对安全软件的安全防护和辅助性软件管理功能存在普遍的信赖,安全软件的任何提示行为较之于其他软件的类似行为都更容易引起用户的注意,安全软件的建议内容或者默认选项也更容易得到用户的采纳,因此,安全软件不仅应当遵循“最小特权”原则,在对其他计算机软件进行干预时必须以“实现其功能所必需”为前提,而且这种干预也更应当以客观、中立的方式加以实施,否则就有可能造成其他软件用户数量的流失,损害其他软件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安全软件超出合理限度而实施的干预其他软件运行并给其他软件经营者造成损害的行为,应当依法认定其构成不应当竞争行为。

本案中,虽然360安全卫士软件在弹窗样式一中清楚、明确地提示用户360安全卫士软件所称的“威胁”和“风险”是指“默认浏览器设置被改变”,而且明确提示用户“如果是你主动设置,请选择允许”,同时为用户提供了多种可供自由选择的选项,但是,其所使用的“360木马防火墙提醒您-风险”标题以及“威胁”、“快速清除残余木马”等提示内容和醒目的颜色,容易使用户对于搜狗浏览器软件产生负面评价和安全方面的怀疑,从而在相当程度上影响用户的选择;而这种弹窗提示行为,也客观上使搜狗浏览器软件相对于未遭遇弹窗提示的其他浏览器软件处于一种更加不利的竞争地位。

本案中360安全卫士软件 “5分钟优化体验逻辑”技术的采用,改善了用户体验,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该技术的采用是否符合市场竞争规则,仍应当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原则加以审查。针对病毒、木马等对计算机有危害的程序代码而言,“5分钟优化体验逻辑”技术有助于提升用户体验,减少对用户的干扰;但是,对于不存在影响计算机安全的其他软件而言,在用户使用过程中不经用户同意而直接采取上述措施,替代用户就相关软件的设置作出选择,则超出了安全软件发挥其正常功能的合理限度,既有既剥夺用户知情权和选择权之嫌,又直接影响了其他软件经营者参与平等、公平竞争的机会,损害了其他软件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搜狗浏览器的运行有可能影响到计算机安全的情况下,上述行为已经超出了安全软件发挥其正常功能的合理限度,损害了搜狗科技公司、搜狗信息公司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

第二、奇虎科技公司、奇虎三六零公司对不同厂商的浏览器产品区别对待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因此,安全软件提供者在对同类行为采取相应措施时,不应根据行为主体的异同而采取差别化的应对措施,否则即有违平等、公平的竞争原则。就本案而言,虽然安全软件在计算机关键设置变动时可以通过一定方式提示用户,但是,安全软件的提供者在实施上述行为时,必须对包括自己提供的同类软件予以平等的对待,以避免某些同类软件的不同提供者受到不公平的对待而影响公平合理的竞争环境。本案中,360安全卫士软件根据不同厂商提供的浏览器而选择性实施弹窗提示,使包括搜狗浏览器在内的受弹窗提示行为影响的浏览器相较于未受弹窗提示的其他浏览器,明显处于竞争上的不利地位,因此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要求的平等对待原则,应当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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