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文欣赏‖家里多了个“办事员”
文/付少辉
又逢一度秋风起，光阴催人急。仿佛一瞬间，孩子“哧溜”一下长大了，不论主动还是被动，一切尽在不经意之间，让你意识不到它的切换，但又想把这细微的变化都记录下来，定格在岁月的长河里。
伴随着升学季的落幕，一纸大学录取通知书，给孩子打上了崭新的成长标签，似乎比18岁生日更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围绕即将到来的大学报到，很多需要打理的事情纷至沓来，当然少不了一桩桩大事要事，它们大多数被一条一条地罗列在厚厚的《新生入学须知》里，还有一些排布在我们大人的脑海中。
按照以往的思维逻辑，这么多重要的事非我亲自出马不可，如果确有必要，再把孩子带上。回想在因疫情居家的那段日子里，可真是让人着急，掐着指头盘算日程表，期盼疫情早点过去，尽快撒腿出门，去完成计划中的A、B、C……
8月11日，在多次和辖区派出所打电话确认后，终于可以给孩子即将到期的身份证换证了，顺带办理户口迁移手续。挤出中午原本用来休息的那点时间，备好所需资料，把孩子一声吆喝，双双出门，尽享“有事可办、有事能办”的好时光。因为自打有了孩子以来的这十多年，我这爱操心的初心始终不改，总觉得关于孩子的一切大情小事都是自己义不容辞的光荣职责，有时候就连孩子她妈去办理，都让我有点不放心，生怕有半点闪失。
到了派出所门前，才发现办事的人真不少，抽了个号，竟然有二十多人在我前面等候。因疫情防控原因，大厅里面不让进，唯叫号方可。这时才觉得天气好热，我和孩子唯有在可怜的一点树荫下硬熬了。
“爸爸，你得上班了吧。要不然你回去，我自己办！”孩子试探着说。我稍有犹豫，但一想，身份证户口之类可是大事，还是我在场更好点。于是在街边小店买了雪糕，陪她降温消暑继续等候。
终于叫到号了，我兴奋地冲到前面，正准备用手机扫“小兰帮办”，门口值守的女警员对我说：“是给孩子办事吗，十八岁过了吧，让自己办，大人不要进来了！”显然也是避免人员聚集的原因吧，当头给我泼了一盆冷水。热汗流了那么多，这就让我回去，心里真有不甘。
就这样看着孩子独自进去了，想隔着玻璃门看看都不行，女警员一再示意让我们都得站远点。于是又是一番焦急的等待。在又痛饮了一大瓶饮料后，终于看到孩子出来了。“爸爸，办好了，让一周后取证，才能迁户口！”显得云淡风轻。“早就让你回去呢，你硬要等，我都会呢！”这时候，忽然显得我是那样多余，想想两个多小时的臭汗淋漓，心里真有点憋屈。
也就从这件事开始，一方面出于自我反省，同时也经不住孩子的“点拨”，我认真考虑“该撒手就撒手”的问题了。大到中国式父母浸入骨髓的对孩子的呵护与包办，小到我本人事无巨细爱操心的命，第一次觉得该有所改变了，而且这种改变来得已经有点迟滞。初中以前，觉得她还小，关于她的大小事务，我们大人出马，天经地义；后来高中三年，又觉得学业如此紧张，时间如此宝贵，岂能让孩子东奔西跑，于是我们大人就成了全天候的“代办员”。
派出所的经历，突然之间让我警醒，她已经成了准大学生，早已到了该展翅高飞的年龄，若我们为人父母不适时解脱，那她们到了一个远离父母的陌生的城市，难道需要我们守在身边不成？于是乎，一方面出于常态化疫情防控形势下减少不必要的外出，另一方面，自己所在单位正是大忙的时候，于情于理，都该给孩子一个独立办事的机会了。
一切尽在默契之中，给她交代了事项清单，孩子显得很是高兴，并没有我们所想象的茫然和无所适从。好几次，当我要去上班时，也看到她该出门办事去了，背一个随身的小挎包，提一个稍大些的手提袋，检查户口簿、身份证、录取通知书等证件资料携带无遗漏，就欣欣然和我一起出门，俨然是上班一族了。
且看这几日她的办事日志：
Day 1，为了避免坐公交，由我车载回到高中母校，独自进校取回个人档案；
Day 2，前往我所青睐的那家银行办理了她个人有生以来首张银行卡，并在工作人员协助下开通了手机银行；
Day 3，去多年来我给她投保的那家保险公司，领取了首笔大学教育金；
Day 4，奔赴疫情前所报考的那家驾校门店，开始完成两天到店打卡，领回相关资料，并网上成功预约科目一考试；
Day 5，再次到派出所，取回办理好的身份证并办妥户口迁移证。
Day 6，成功在大学迎新平台完成线上注册，顺利开启一系列后续入学事宜。
……
看着这一件件办事的成果，我和妻心底里充满着一丝莫名的欣慰，孩子也掩抑不住出师大捷的成就感。如此看来，我们平素不敢撒手、不忍撒手，潜意识认为现在这一代孩子眼高手低、能力堪忧，其实都是我们大人自己一厢情愿、画地为牢，在惯性思维里低估了雏鹰展翅翱翔的潜力。
这个金秋不简单，孩子成功晋升办事员！且让忠实的文字为成长的风景作记，这也许是比考上什么名校更值得雕刻的记忆。
（2022年8月20日写于金城黄河之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