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电子商务研究中心对跨境电商的定义有广义和狭义之分,狭义指跨境零售电商,分属不同关境的交易主体,借助互联网达成交易、支付结算,并通过跨境物流将商品送达消费者手中的交易过程。
广义指电子商务在进出口贸易及零售中的应用,包括:进出口跨境电商以及供应链、物流、海外仓、支付、金融等服务商[①]。本文跨境电商只取狭义,即跨境零售电商,尤其是归属我国关境的电商主体,以B2C、B2B跨境贸易模式的贸易主体为主。
本文通过梳理跨境电商行业知识产权执法现状及侵权风险来分析为什么要做到知产先行以及如何先行。
2022年2月,我国第六批跨境电商综合试验区发布,截至目前,我国共设立了132个跨境电商综合试验区。2021年跨境电商市场规模较上一年增长13.6%,达到了14.2万亿元,占我国2021年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的36.32%。尽管受中美贸易战以及全球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跨境电商市场规模始终保持着两位数的快速增长速度。并且跨境电商行业的进出口结构中,出口占比达到77.46%[①]。
在此背景下,跨境电商日益成为一些人的创业目标和事业蓝图。但与此同时,世界各国,尤其以美国为首的发达国家、知识产权强国对我国出口产品的知识产权侵权问题日益重视,审查力度日益严格,打击侵权力度日益加强。随着我国知识产权领域法律制度的完善,我国对于知识产权保护力度也在不断加大。
2021年,全国海关在出口环节扣留侵权嫌疑货物7.86万批、6378.54万件;在进口环节扣留侵权嫌疑货物571批、801.73万件。其中有关查货侵权货物以侵犯商标权为主,达到7.89万批、6804.63万件。扣留侵犯专利权货物293.33万件,扣留侵犯著作权货物81.47万件。
随着互联网贸易的发展,跨境电商逐步成为全国海关的执法重点,2021年查扣的电商侵权嫌疑货物批次、数量在非货运渠道执法的占比达到23.25%和18.11%[②]。
可以说,对于跨境电商,交易未始,知产先行,已经越来越关键。知识产权布局对于跨境电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知产先行意味着在开始贸易前,要做好必要的知识产权布局与调查。跨国电商的知识产权布局需要从自身品牌建设、产品研发等角度做具体考量。打造一个具有影响力的国际市场品牌,需要较长时间和金钱的投入成本。这与它带来的收益相符合。
知识产权包括商标、专利、著作权等等。商标、外观设计专利以及著作权对于打造和推广具有竞争力的品牌意义重大。产品研发、技术方案和创新能力则是一个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因此在目标国家通过申请专利以公开换取垄断权是保护自身技术方案的有效措施之一。因而跨境电商在商标、专利、著作权方面进行系统布局是保护自身权利的必要措施,也是规避侵权风险的有效措施。
虽然知识产权的权利类型多样,在全球范围内仍以商标、专利和著作权为主要的知识产权权利类型,本文主要对商标、专利和著作权这三种权利进行介绍。虽然这三种权利的保护法律不同、保护客体不同,但都具备知识产权共有的无形性、创造性等特点。
尽管知识产权在不同国家都受到该国法律法规的保护,由于知识产权具有地域性特点,不同国家对知识产权的重视程度和保护力度都有所差异。要想获得某一国家的知识产权的保护需要在该国履行一定的手续获得行政授权,并且在提交程序、授权时间和审查内容上都因时因地而异。
对于跨境电商而言,要想避免商品在知识产权上不会因出口产品商标侵权、专利侵权和商标被抢注、产品知识壁垒等问题影响商品在该国的销售,在进入该国市场之前或者最迟在进入的同时需要做好知识产权的布局。将产品赋予知识产权的外衣,为产品的跨境交易保驾护航。
如何就三种权利进行布局,考量因素存在较大差异,以下分别从商标、专利和著作权方面进行分析。
一、商标
我国《商标法》将商标定义为“可以将自己的商品和别人的商标区别开的标志,包括文字、图形、字母、数字、三维标志、颜色组合和声音等,以及上述要素的组合[③]。”
从该定义中我们不难看出商标的主要功能之一就是区别。在跨境电商领域,商品的交易一般通过互联网完成,买家难以看到真实的商品,大多只能通过交易平台发布的图片、商品信息来了解商品,做出选择[④]。
面对琳琅满目的商品,如何省时省力地选择出自己信赖的、喜好的商品。商标在这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对于跨境电商来说,拥有国际商标有助于扩展国际业务、提升品牌国际影响力、保护品牌。因此商标布局对跨境电商的经营发展意义重大。那么该如何来布局呢?
首先,商标布局需要考虑到两个方面:
申请注册商标,防止他人仿冒自己的商品;
诚信经营,防止侵犯他人在先商标权利。
目前申请国际商标主要的途径有单一国家商标申请和马德里商标申请。两种方式在申请基础、申请时间、成本费用等方面有所不同,因此需根据自身实际情况选择合适的途径进行申请。
对于处于起步阶段的小型跨境电商电商,申请国际商标的目的国数量较少,考虑到申请成本和时间,可以选单一申请方式。随着自身业务范围的拓展,国际商标的目的国数量增多,可以配合选马德里商标申请。达到覆盖面广、保护全面的商标布局效果。
需要注意的是,马德里申请中心打击效力,如果在中国的基础商标注册后五年内失去商标专用权会导致在其他国家的该商标也一并失去效力。如果跨境电商资金相对充足、商标权利保护需求较高,建议采用单一申请方式,虽然成本会更高,但风险相对也较小。如果跨境电商需要在多个国家寻求商标保护,而投入的商标预算有限,可以选用马德里申请。
除考虑到商标的功能外,国际商标申请需要考虑商标的海外文化适应性。例如电商平台需要考虑流量、传播效果、推广难易度等。入驻电商需要考虑商标包装、品牌等是否存在当地文化中的负面影响,比如存在不吉利、诅咒等含义。
如何避免侵犯他人在先商标权利呢?
首先,在申请注册商标时,需要做好商标查询工作,尽量避免设计和他人在先注册或申请的商标相近似的商标。做好商标查询工作一方面可以减少申请被驳回的风险,另一方面可以减少侵犯他人在先商标权利的风险。
其次,需要做好商标的监测工作,对与自己商标近似或相同的商标申请注册及时依法提出异议或者无效。一方面可以防止自己的商标权利受到损害,另一方面,商标布局是一个长期的工作,对方近似或者相同商标通过审查可能会成为自己之后注册系列商标的权利障碍,带来侵权风险。此外也可以减少对方近似商标注册后与自己可能发生的商标诉讼法律风险。
二、专利
专利主要包括发明、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如果说商标是一个企业的品牌标志、外在形象,那么专利则是一个企业的内在技术、核心竞争力。在竞争激烈的跨境电商领域,跨境电商企业需要通过专利技术占据一定的市场空间,为其他竞争者的进入设定技术门槛,同时扩大自身的竞争优势获得经济效益。因此对跨境电商来说,是否具有完善系统的专利布局,关系到自身在国际市场中能否取得竞争优势。
专利申请的评价以具有创造性、新颖性、实用性为标准[⑤]。其中发明、实用新型、外观设计对创造性新颖性的要求存在一定差异,具体来说发明专利对创造性要求最高,审查最严格。实用新型和外观设计对创造性的要求相对较弱。什么情况下需要申请发明专利什么情况申请实用新型或者外观设计可以根据三者对创造性的要求以及自身的实际需求来选择。做好专利布局,同时也是一个实现专利价值和利益最大化的过程。
可以说,专利布局是依据自身的经营目的和发展战略,综合考虑产业、市场、技术、法律等因素,在技术领域、专利申请领域、申请时间、申请类型和申请数量等方面进行有针对性、策略性和前瞻性的专利申请或其他方式获取专利和动态部署过程。跨境电商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选择不同的布局形式。一般来说专利布局主要包括以下几种:
保护式布局
企业或者个人围绕自身的技术创新成果以及应用这些成果的产品,形成完整的专利保护网和专利保护屏障。它可以对自己的产品形成一个严密的专利保护网,防止竞争对手突破自己的专利防线,保护企业的原始创新,保护式的专利布局是一个基础布局,是需要所有企业引起重视的。这种布局方式一般是公司在初期选择的布局方式。
对抗性布局
公司或者个人针对竞争对手的关键技术进行外围包绕或者基于自身差异化优势进行重点突围。相对于保护性布局而言,对抗式性布局的着眼点是竞争对手的原始创新,是围绕竞争对手在某些关键技术上的专利布局实施封堵式或突围式的布局,针对竞争对手的技术发展方向和产品拓展方向铺设专利,意图在一定时期内减轻或消除竞争对手在特定技术领域或特定地域范围内的专利威胁,为企业赢取足够的市场自由或是技术追赶时间。
有的时候,仅仅进行单纯的外围包绕,效果可能并不理想。毕竟,企业自身也很难对各种扩展和替代方式进行穷举,或者竞争对手在专利布局一开始,已经对最有价值的外围专利进行了有意的布局,给企业留下的外围包绕布局的空间并不大。这种情况下,企业如果能够仔细对比分析自身和竞争对手在技术上各自的优势和劣势,在自身具有优势的技术方向或技术点上强化研发和专利布局,利用差异化的专利布局优势进行突围,可以有效避免直接的对抗,消除专利风险的可能。
储备式布局
针对具有长期研发计划,具有持续研发能力的企业,这种布局方式是企业根据未来的发展方向,布局具有前瞻性的技术方案和提前圈地式的技术方案,是为企业的未来发展做储备的。由于前景的不确定性,因此布局时需同时考虑其价值、可变动性和迷惑性,布局时一般少而精,灵活运动优先权、实审期限等手段,有针对性地进行布局。在进行储备式布局时,需充分考虑应用场景的预判,包括应用场景本身,以及应用场景中的功能需求、性能需求、形态需求等。同时还需要考虑到技术革新所带来的技术要素的变化,有针对性地更新、调整布局的专利。
三、著作权
著作权是对作品的保护,是对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的保护。在跨境电商领域,著作权方面的侵权大多表现为侵犯复制权、传播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
在互联网平台,图片、文字等信息被数字化,具有了传播及时性的特点[⑥]。跨境电商上传到网络上的商品照片、文字等可以轻易被他人复制下载、传播。因此在跨境电商领域,著作权的保护难度较高。
为了避免侵犯他人著作权,需要保证自身上传、传播的图片文字等作品有明确授权或者是自己“独创”完成。避免他人侵犯己方著作权则可以通过在图片上加水印等方式增加侵权难度,积极通过平台以及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利。
总而言之,在知识产权日益重要的今天,跨境电商首先要对知识产权的重要性有足够的认识。知产先行并不是一句口号,而是需要切实落实在实际经营中的。在布局知识产权过程中不要存在侥幸心理。
努力发展自主知识产权,做好尽职调查、产品设计回避等措施,尽量避免侵权风险。对于他人的侵权行为更要积极主动维护自身合法权利。要善于利用合法途径争取合法权利,同时重视诉讼及调节等纠纷解决方式。
参考文献
[①] 中国电子商务研究中心《2021年度中国跨境电商市场数据报告(ppt)》
[②] I郝若兰:《跨境电商中的知识产权侵权风险探究》,硕士学位论文,广西民族大学
[③] 国家知识产权局《2021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白皮书》
[④]韩旭,崔今丹:《跨境电子商务与知识产权保护》[M].中国工信出版集团
[⑤] 牟群月:《由一则案例看跨境电商出口中专利侵权的风险及防范》[J].对外经贸商务报
[⑥]林媛,张义雄:《跨境电商发展中的知识产权法律风险及应对》[J].知识产权保护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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