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在彼此不相容的行为模式中选择。自由意志学说认为,这种决定基本上是不确定和非外因引起的,也不是一些先行条件不可避免的结果。更确切地说,选择决定是人们内心倾向的表现,是无法磨灭的精神自由的证明。这种精神自由是人的本质特征,人因此在宇宙之中被提升到一个独特的位置。
但决定论者把这个学说驳斥为“虚幻的”。他们认为,人自我欺骗以使自己相信是他在做选择。(实际上)不为个人所知的某事物指挥着人的意愿,他还以为那是自己头脑对各种可能选择的利弊权衡了一番才做出的决定。他没有认识到事物的先行状态已经给他强加了一条确定的行为路线,没有办法可以逃出这种强制,从这个意义上讲,人不能行动,他是行动的对象。
这两种理论都没能给予思想所起的作用以应有的关注。人的选择是由他所采纳的思想决定的。
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事物的先行状态的必然结果,决定论者的这一断言是对的。人在生命中的任何时刻所做的一切都取决于他的过去,也就是,他的生理遗传以及在过去他所经历的一切。然而由于人们对思想产生的方式一无所知,这个论点的重要性就被大大地削弱了。决定论如果以唯物主义为基础或是和唯物主义关联起来就会站不住脚。但如果没有唯物主义的支撑,决定论实际上什么也没说,并且也肯定无法再坚持对历史方法的抵制。
自由意志学说在指出人类行为和动物习性之间存在根本差异上是正确的。动物对一时的生理冲动无法控制,人却能在不同行为模式之间选择。人甚至具有在满足最迫切的自卫的本能和致力于其它目的之间进行选择的能力。实证主义者的所有讽刺与嘲笑也不能抹杀的事实是:思想是真实存在的,并且也是塑造事物进程的真正因素。
人类思想成就的分支——那些指导个人行为的观念以及价值判断——是无法追溯到起因的,在这个意义上,它们就是终极已知。我们得借助“个性”的概念来处理这些问题。不过,我们使用这个概念绝不是说思想和价值判断是以一种自然发生的方式突然跳出来的,也不是说它们和之前宇宙中已经存在的事物毫无关联。我们只是确立一个事实,即我们对人体内部对物理和意识形态环境状态做出反应而产生思想的精神过程一无所知。
这个认识是自由意志论中仅有的一丝真理。然而,那些试图驳斥决定论以及营救自由意志这个概念的热情尝试与个性问题无关。正如人们所相信的那样,它们(这些尝试)是被决定论必然导向的实际后果——宿命论的静寂主义以及道德责任的免除所促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