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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行为》第十五章 市场 第二节 资本

《人的行为》第十五章 市场 第二节 资本 知识产权辩论会
2022-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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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市场经济的思考工具是经济计算。经济计算的根本概念是资本和相关的收入概念。资本和收入这两个概念,应用在会计学,

市场经济的思考工具是经济计算。经济计算的根本概念是资本和相关的收入概念。

资本和收入这两个概念,应用在会计学,以及应用在会计学只是其精致改良的寻常考虑中,对比的是手段和目的。行为人计算的心灵,在两种财货之间划下一条界线:一边是消费品,他计划用于立即满足自己的需要;另一边是所有顺位的财货——包括第一顺位的财货,他计划用来照应更多、更远的行为以满足自己未来的需要。手段和目的的区分,于是变成追求财富和消费的区分、事业和家庭的区分,以及事业用财货和家用财货的区分。所有各式各样、预定用于事业经营、追求财富的财货,按货币当量予以估价、加总,得出的总和——资本——是经济计算的起点。追求财富的行为,直接目的是增加资本,或至少保持资本。在一定期间内,能消费掉而不致使资本减少的那个金额,称作收入。如果消费超过收入,这差额称作资本消费。如果收入大于消费掉的金额,这差额称作储蓄。确定收入、储蓄和资本消费的大小,是经济计算的三个主要任务。

有一些特别的思虑,潜伏在每一个行为的预想和计划中;是这些思虑,逐步将行为人引向资本和收入概念所隐含的一些观念。即使最原始的农夫,也模模糊糊意识到那些在现代会计人员眼里显然是资本消费行为的后果。猎人不愿意猎杀怀孕的母鹿,以及即使最冷酷无情的战士在砍伐果树时也不免内心不安,显示他们的心态受到这些思虑的影响。这些思虑出现在古老的用益权(usufruct)法律规定,以及类似的习俗与惯例中。但是,只有那些能够借助于货币计算的人们,才能把经济财和经济财所衍生的利益这两个概念之间的区别,发展到充分清晰的地步,也才能把这种概念上的区别,适切地应用到所有等级、所有类别和所有顺位的财货与服务上。只有他们,在面对各种高度发展、且情况不断变动的加工业,以及包含无数专门工作与行业的复杂社会合作结构时,还能清晰确立这种概念上的区别。

根据现代会计学所提供的认识,回顾野蛮时期人类祖先的情况,我们也许能比喻地说,他们也使用“资本”。现代的会计人员,能将所有他的专业方法应用在人类祖先的原始渔猎工具上、牲畜饲养上和土地耕作上,只要他知道该给有关的各种项目分派什么价格。有些经济学家因此下结论说,“资本”是所有人类生产活动的一个元素,它出现在每一个可以想象的生产管理体制里,亦即,不仅出现在鲁宾逊·克鲁梭那种非自愿的独居状态,也同样出现在社会主义社会;换言之,它不以货币计算的惯常使用为先决条件。

然而,这样的结论其实是思想混淆的结果。资本这个概念,不能和货币计算的情境分离,也不能和市场经济的社会结构分离,因为唯独在市场经济里才可能执行货币计算。在市场经济的情境之外,资本这个概念是没有意义的。资本只在某些行为人的计划和记录中发生作用,这些人在以生产手段私有制为基础的市场经济里自行负责他们的行为。此外,资本这个概念,其实是随着货币计算的逐渐普及而发展起来的。

现代会计方法,是历史长期演化的结果。如今在商人和会计人员之间,对于资本的意义有一个共识。资本系指:在某一确定时日,用来经营某一确定事业单位的所有资产项目的货币当量总计数,减去所有负债项目的货币当量总计数。这些资产项目是什么,是无关紧要的,它们可以是土地、建物、机器设备、工具、任何种类和顺位的财货、求偿权、应收帐款、现金或其它类似项目。

一个历史事实是:在会计方法发展初期,带头走向货币计算的零售商,大多没把他们的建物和土地的货币当量纳入资本的概念里。另一个历史事实是:农夫迟迟未把资本概念应用到他们的土地上。即使现今在大部分先进国,也只有一部分农夫熟悉健全的会计方法。许多农夫因循使用的簿计制度,仍然轻忽土地和它对生产的贡献。他们的账簿登录不包含土地的货币当量,因此对于此一当量的变化漠不关心。这样的账簿记录是有瑕疵的,因为它们不能传达资本会计唯一想要掌握的信息。它们没显示农场操作是否已经导致土地产能变差,亦即,是否已经导致土地客观使用价值劣化。如果土壤发生侵蚀的情况,而账簿忽略了它,于是,他们计算出来的收入(净收益)就会大于采用相对完整的簿计方法所显示的数值。

这里必须提到这些历史事实,因为它们曾误导经济学家去尝试构思实质资本这个概念。

经济学家,过去和现在一样,面对一个迷信问题。这迷信认为:藉由增加货币流通数量和信用扩张,生产要素缺稀的情况可以完全消除,或至少可以消除到一定程度。为了适切处理这个攸关经济政策的根本问题,并且鉴于商人的资本计算指涉所有错综复杂的求财活动,经济学家认为必须建构一个实质资本的概念,来对抗商人所使用的资本概念。在经济学家开始这方面的努力时,土地的货币当量在资本概念里的位置仍然遭到质疑。于是,经济学家认为,在建构实质资本概念时,忽略土地是合理的,从而把实质资本界定为全部可供利用的、生产出来的生产要素。经济学家接着开始吹毛求疵地讨论,企业单位持有的消费财存货是不是实质资本的问题。不过,经济学家倒是几乎一致认为,现金不是实质资本。

且说,所谓“生产出来的生产要素全部”这个概念,其实是一个空洞的概念。某一企业单位所拥有的各种生产要素的货币当量,可以被确定、然后加总;但是,如果将这种以货币表示的估价抽离,“生产出来的生产要素全部”就只是一份列举无数不同财货实质数量的清单。对行为人来说,这样的一份财货盘点清单是没用的。它只从科技和地形学的角度,描述世界的一部分情况,而完全没触及人们努力改善其处境所从而引起的问题。我们可以勉强接受以资本财这个专门术语称呼生产出来的生产要素。但是,这样的名称并不会使实质资本的概念更有意义。

使用实质资本这个虚构的概念所导致的最坏副产品,就是经济学家开始遐想所谓(实质)资本生产力的虚假问题。生产要素,根据定义,是指能帮助某一生产过程取得成功的事物。它的市场价格,完全反映人们认为这帮助的价值有多大。在生产要素市场的交易中,人们预期从某项生产要素的雇用获得的那些服务(亦即,该生产要素对生产力的贡献),会按照人们认为那些服务的全部价值获得给付。生产要素所以被认为有价值,只因为它能提供某些服务;而这些服务就是生产要素被给付价格的唯一理由。一项生产要素一旦被给付了它的市场价格,它就不再有什么额外的生产服务贡献,能促使什么人给付更多的报酬。把利息解释为资本生产力所衍生的收入,是一大错误。

实质资本概念所衍生的第二个思想混淆,也同样有害。人们开始构思一个有别于私人资本的社会资本概念。从假想的社会主义经济出发,他们致力于定义一个合适这种经济体系的总经理在进行经济活动时使用的资本概念。他们正确地意识到,这个总经理将渴望知道自己的经营管理是否成功(亦即,从他自己的一些价值判断,以及他根据这些价值判断所追求的一些目的观点来看,是否成功),以及他可以花费多少生产要素供应他所监护的人民消费,才不会使可供使用的生产要素存量减少,以致损害未来的产量。没错,社会主义政府迫切需要资本和收入的概念来引导它的经济运作。然而,在一个没有生产手段私有财产权、没有市场和没有生产手段价格的经济体系里,资本和收入的概念只是学术性的假设,没有任何实际应用意义。在一个社会主义经济里,有资本财,但没有资本。

仅仅在市场经济里,资本概念才有意义。对于在市场经济体系里自负盈亏操作的人们,以及他们所组成团体的行为考虑和计算,资本是一个有用的行为概念。资本概念是那些渴望获得利润和避免亏损的资本家、企业家和农夫的思考工具。资本概念不是所有行为的一个元素,而是市场经济中行为特有的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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