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 土地供应
我们已经弄清楚了,对土地和劳动的单位服务(unit services)的价格确定过程是一样的。两组要素都趋于赚取其边际价值生产力;两者还都获得资本家~企业家以现钱支付的预付款,等等。对原初的或“永久性”(“permanent”)要素之单位服务的定价的分析可以同等地适用于每一个要素。然而,在土地和劳动的条件之间有三个基本区别,这使二者的区分变得重要。第一个区别我们已经详细地加以解析:(在自由经济中)土地可以通过其作为“完整要素”(“whole factor”)的价格而被资本化,进而只是赚取利息与企业家活动造成的资产价值的变化;而劳动(labor)却无法资本化。第二个区别我们已经考查过——即劳动比土地要素更稀缺的经验事实。其必然推论是,劳动显然不是什么专用要素,而这适用于所有生产过程,只不过土地趋于变得更加专用。第三个区别来自这一事实,劳动者是人而且——这也是个经验事实——闲暇总是一件消费财货。结果就是,存在一个劳动对闲暇的底线价格(reserve prices),相反,土地——在最广泛的意义上——则没有底线价格。现在我们就来探究这一区别的后果。
劳动更为稀缺但又并非专用这一事实意味着总是存在荒地(unused land)。只有最好的、最有生产力的土地才会被利用,这就是说,这块地拥有最高的折现边际价值产品(DMVPs)。同样,在具有不确定性的真实世界中,出现错误的地方就会有未被利用的资本财货(capital goods),即已经作出的错误投资将被证明无利可图。
现在,我们可以探究一下土地要素的供给和需求曲线。我们在上文中已经揭示出,任何一种要素用于任意用途的特定需求曲线,即一种要素用于那种用途的特定边际价值产品曲线,都会在这个要素起作用的领域向下倾斜。我们也已经知道,该要素在其所有用途的范围内的总需求曲线都向下倾斜。土地要素的供给曲线是什么样子呢?如果我们考虑总供给曲线(考虑该要素相关的全部用途),就会发现确实并不存在土地的留存需求曲线(reservation demandcurve);至少在均匀轮转经济中这将是真的。每一种用途的特定的供给曲线都依赖于一个地块具备的替代用途。如果它有任何可取舍的用途,当其价格上升时,其关于每一种用途的供给曲线就会向上倾斜,因为当一种用途能产出更高的租金回报时,它就可以从一种用途转向另一种用途。
在其特定用途中,地主也拥有留存需求,因为他可以将土地转向别的用途以获得更高回报。替代用途的范围越大,每一条特定需求曲线就越趋于平缓。
在图62中,左图描述了土地要素的总体使用(包括所有用途)的供给和需求曲线。供给曲线将会是库存量——一条垂直线。右图描述了一种特定用途的典型的需求与供给曲线;此处,因为可以转出或转入某一用途,供给曲线便向上倾斜。在每一个案例中,供给和需求曲线的交叉都提供了租金价格,与全部可用要素折现边际价值产品相等。总体使用的价格OC将与OE等任何一种特殊用途的价格相同,因为在均衡条件下,在所有用途中的要素价格都必定相同。整个图示中显示了将被出租的全部数量OS1,它与可用土地要素全部供给相等。供给各种特定用途的均衡数量(例如图中EB所示)的总和则会与用于全部用途的供给总量OS1相等。

我们已经知道,消费财货的价格是由消费者的需求表决定的,同样被他们的价值表(value scales)所决定,也就是说,通过消费者对生产者(第一级资本家)供应的量给予评价的方式决定。在一个变化着的经济中,当生产者具备投机性的留存需求时,价格就会随时受到给定库存的总需求的决定,而这一点总是会趋近于真实的消费者需求价格。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土地上。土地要素的价格将受到折现的要素边际价值产品的总体情况决定,而且也根据可用要素的总量或库存与其折现的边际价值产品表的交点而被设定。相应地,正如我们已经详细了解的那样,折现边际价值产品(DMVP)是由这一要素满足消费者的程度决定的。边际价值产品(MVP)直接决定于一项要素对消费者做了多大程度的贡献,其折现率则决定于消费者在多大程度上选择储蓄~投资而非即时消费。因而,给定原初要素的库存,消费者的价值表(value scales)便会决定市场经济的各种后果,而这些后果需要得到解释:原初要素的价格,原初要素的配置,原初要素的收入,时间偏好和利率,被使用的生产过程的长度,以及最终产品的数量和类型。在我们这个不停变化的真实世界里,自由市场经济的美丽有序的结构藉由企业家追求利润和规避亏损的努力而实现。
在此,让我们来考查一下亨利·乔治主义者的大妖怪——土地投机,即不将有生产力的土地投入使用。根据乔治主义者的看法,包括商业周期中的萧条在内的大量经济魔怪都源自投机性地抑制土地使用,此举导致了人为的稀缺和在用地块的高租金。我们已经在上文中看到,消费财货的投机活动(同样适用于资本品)在加速调整以最好地满足消费者需求方面发挥了极大作用。然而奇怪的是,与其他经济财货的情形相比,土地投机更少发生也较不重要。因为并非永久存在的消费财货或资本财货既可以现在就使用,也可以稍晚一些再使用。在即期使用或在未来某个时刻使用之间需要作出选择。如果财货所有者估计到对其财货的需求将会在未来走高,从而价格将会上涨,而且就时间偏好和贮存而言等待时间长度的成本也不算太高昂的话,那么他就会把财货留在手中(在存货里)直到该出手的时候。将财货从即期的使用中撤出以转向未来更有价值的用途给消费者作出了贡献。
但是,正如我们所知,土地是一种永久性资源。它可以在任何时候使用,既可以是现在也可以是未来。因此,所有者限制土地使用就是纯粹的愚蠢之举;只能意味着他毫无必要地拒绝了货币租金。一位地主会预期其土地的价值在未来几年中将上升(因为未来租金会上涨)。这一事实并没有提供理由让所有者拒绝在此期间获得租金。因而,如果一块土地撂荒只能是因为它在生产中只能获得零租金。不过,在许多情况下,一块土地一旦被投入一个生产线,就不能轻易地或不付出大量成本便转作它用。在地主预期土地能很快用于更好的生产线,或者他对最好地使用土地心存犹疑的情况下,如果他节省的“转换成本”(“change~over cost”)超过其继续等待和保持现有可得租金的机会成本,他就会限制土地的使用。因而,投机性的土地所有者不把土地投入更低生产能力的用途,就是在给消费者和市场作出巨大的贡献。通过等待将土地投入更高生产效能的用途的机会,他把土地配置到了消费者最需要的用途上去。
导致乔治主义者发生混乱的,可能是许多地块撂荒却又在市场上要求一个资产价格的事实。地块在保持闲置时,其资本价格甚至还会上涨。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某种邪恶的事情正在发生。这只是意味着这块土地预期在最初的几年中不会获得租金,尽管之后它将赚得正租金。如我们所知,土地的资本价值合计等于折现后的未来租金总额,并且根据利率水平,这些租金的总额会从很长远的未来产生实际的影响。因而,关于一块闲置土地的资产价值或其升值并不存在什么奥秘。地块并不是被邪恶地阻挡在了生产之外。
现在让我们来考察土地要素供给发生变化所引起的后果。假定土地的总体供给上升,劳动和储蓄的供给保持稳定。假如新增土地处于当前正在使用的土地的边际以下,很明显,新增土地不会被使用,反倒是会加入处于边际以下的闲置土地的行列。如果相反,新增土地品质较好,因而可以赚得正租金,那就会被使用。不过由于劳动和资本没有增加,以致于这些要素被投入到比之前更大数量的土地上时无利可图。新增的有生产力的土地要与原有的土地竞争,因而会把之前处于边际上的土地挤到边际以下的行列之中。劳动将总是在最好的土地上使用资本,因此新获得的边际以上的土地将把之前处于边际地位的土地逐出生产。因为新增土地比其所取代的原来处于边际地位的土地更有价值生产力,这一变化便提高了该社会的财货总产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