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自然科学中的怀疑论
在诸自然学科中，一个主张的证明不可能像它通常在数学中那样严密。我们常常拒绝接受所谓的科学证明，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按一般的根据来看我们很难相信它所试图证明的东西。使维勒和李比希无视有利于发酵的证据的，正是他们反对发酵来自活的细胞这种想法的预设。被考尔贝用来把范特荷甫为不对称碳原子提出的那种证据斥之为毫无价值的正是对它所作的论证本身。巴斯德关于没有出现过自然发生现象的证据被他的反对者们拒绝，并被他们按照他们自己的方法来解释，而且，甚至连巴斯德自己也承认这种可能性不能被排除。
无法解释的事情继续在实验室中发生。例如，在密封的容器中会出现无法解释的微量氦或微量金，而且这种结果可重复作出。有一段时间，当元素的人工嬗变的可能性最初朦胧地显现出来时，好些科学家认为这样的观察结果是元素嬗变发生的证据。但是一旦元素嬗变的真实条件被详细阐明以后，这类观察结果就不再受到科学家们注意了。
在较早的一本书中，我曾提到过雷利爵士1947年6月发表在《皇家学会记录汇编》里的一篇论文。这篇论文描述了一个简单的实验，证明一个撞击金属线的氢原子释放出的能量高达100电子伏特。这一结论如果正确的话将具有极大的重要性。我咨询过的物理学家都没有从实验中找出什么毛病，但他们都对这一实验结果不屑一顾，甚至认为这样的实验不值得重复。对这种现象的一个可能的解释被R.H.伯吉斯和J.C.罗布最近的实验提出来了。他们表明，在微量的氧（0.22-0.94毫米）存在的情况下，氢原子将引起金属线上的温度上升，这一温度将超过线上的氢原子重新结合所产生的热度很多倍。如果这就是解释的话，物理学家们就很有理由被劝说忽视这一工作了。
一个科学家必须对他自己的知识领域里提出来的任何重要主张表态。如果他不理这一主张，事实上就暗示着他认为这一主张是没有根据的。如果他注意上了这一主张，那么，他花在检验这一主张上的时间和注意力以及他在引导自己的调查的过程中对这一主张的重视程度就是他归咎于它的有效性的似然性程度。只有当一个主张完全处于他可作出反应的兴趣范围之外时，科学家才能对这一主张采取完全毫无偏见的怀疑态度。严格地说，只有在他所知甚少且毫不关心的课题上，他才是不可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