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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知识》第四编 识知与存在 第十三章 人的崛起 第四节 突生的逻辑

《个人知识》第四编 识知与存在 第十三章 人的崛起 第四节 突生的逻辑 知识产权辩论会
2024-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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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第四节 突生的逻辑 现在,我们可以回到我们原来的题材即对人类起源和发展的思考上来了。我们的探讨已经到达了这样的一个点,即我们必须把较高层次的不可按照属于较低层次的细节来言传的特性,与较高层次事实上是由
第四节 突生的逻辑
现在,我们可以回到我们原来的题材即对人类起源和发展的思考上来了。我们的探讨已经到达了这样的一个点,即我们必须把较高层次的不可按照属于较低层次的细节来言传的特性,与较高层次事实上是由这些较低层次的元素自发生成这一事实进行比对研究了。突生体如何能出自并不能成为其组成部分的细节?在每一个新的阶段都有某种新的创造性动因进入突生系统里吗?如果有,我们如何才能解释人类起源和发展过程的连续性? 
要回答这些问题,我们还要给它们添上一些新的问题。人崛起的顶峰在于精神世界的展开。这个上层知识的天空是人类起源和发展过程最后一分钟的即兴之作吗?还是人类心灵的所有作品早就已经被隐形地铭刻在远古炽热气体的构型中?还是用另一种说法,人的每一个新发现都必须归因于神的一次新干预? 
在此,要明确的第一件事是,严格地说来,不可按照较低层次的细节来言传的不是突生出来的较高的存在形式,而是我们对此的知识。因此,若不与由低至高的观念形成层次的相应进程联系起来,我们就不能谈及突生。这样,我们也就认识到观念形成的进程可以并不总是存在,但它却是逐步变得存在的。 
例如,把一把铅沙粒扔进一个平底锅里,你就将发现那些沙粒形成了一个规则的图案。水晶的对称形态也出于类似的原则:具有相同大小和形态的分子趋于以与铅沙粒在平底锅中相同的方式形成规则的集合。这就是一种新的综合性特征之突生吗?我们不用看到一块晶体中的原子所形成的某种规则模式就可以知道它们的全解剖图,这是可以论证的。的确,在解剖图和从解剖图得出的模式之间总是存在着一个引人注目的逻辑鸿沟。从这种意义上说,没有任何模式是可以按其解剖图言传的。然而,由于在晶体的例子中我们可以轻易地从它的模式转向它的解剖图并由解剖图再转回到它的模式,因此,有关这样一种模式的观念事实上并不被有关它的解剖图细节的知识毁掉。因此,我会承认在这一例子中有两个可分辨的观念形成的层次而不是两个分开的存在层次。 
我们甚至可以不在两个层次之间建立完全的存在裂缝而扩大两个层次之间的观念鸿沟,直至把以低层次的形式表述的高层次完全排除掉。想想物质的种种化学特性吧。它们全由原子物理学决定,但是,接受量子力学训练的拉普拉斯式心灵绝不可能代替化学这门科学,因为化学回答的是关于基本稳定的化学物质相互作用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却不可能在没有这些物质的经验、不知道处理它们的条件的情况下提出。仅仅预测在任何给定条件下什么东西会发生这样的拉普拉斯式知识可不能告诉我们应该给出什么条件。这些条件是由化学家们的专业技能和特有的兴趣所决定的,因而无法写到纸上去。因此,尽管量子力学原则上能够解释一切化学反应,但它连原则上也不能代替我们的化学知识。我们可以承认这是两种存在形式的基本分离。 
我们已经看到,两个断然分开的存在层次因随机化而突生。但即使在这一例子中,突生现实的新特征也是相对缺乏的。没有任何内涵丰富的新现实能够被视为突生于无生物界里。这样的现实第一次发生在有生物从无生物成分突生的时候。我曾把这一过程描述为偶然的波动,它释放出体现着某些自我维持的操作原则的作用。这一作用的结果是形成了两个存在层次:由生理学支配的上层和由物理学和化学确定的附带性低层——上层的操作以个体的突生为依据,为个体的利益服务。在人类起源和发展的过程中,个体从开始时的纯植物性特性发展到几个连续的阶段,即能动的、感知的而最后至负责任的人性。这一种系发生上的突生是连续的——就如本体发生的突生也显然是连续的那样。因此,支配着进化的突生形式的较高层次的原则或许逐渐对进化着的存在体取得控制,就如它们在人的胚胎和婴儿发展的过程中逐渐变得更突出和更有支配性一样。我们将特别指出,人的崛起包括个体的持续强化过程,就如人自母体的受精卵形成时通常发生的强化过程一样。因此,我们不必说有某种新的创造性动因在连续的存在形成的新阶段中进入了突生系统里。种种新的存在形式用成熟的过程控制了这一系统。 
众所公认,这一观念依然留下了持续性与必不可少的进步之间的冲突还没解决。它使一个不受欢迎的选择呈现在我们面前:要么把成熟过程本身视为从一开始就预先注定的,要么假定它是某种外部创造力持续强化的结果。我们将不得不考虑一下成熟这一概念,以便使这两种选择达成一致。这一论证将分两个部分进行,第一部分通过一个寄托的普遍目标来论述前一决定论,第二部分则通过参与寄托的人之身体机制来论述后一决定论。 
(1)首先我将回顾一下如皮亚杰所描述的人类智力在本体发生中的突生。婴儿对其周围环境的理解是以自我为中心的。这种理解不断并不可逆地从一种形式的领会跳到另一种领会。然后,它逐步发展了一个坚实的解释框架,这一过程的每一个相连的阶段都提供了越来越精密的逻辑操作的可能性。不可逆领会被推论思维的持续发展取代了。具有原欲、原动力和感知力的儿童被转变成一个有智力的人,能怀着普遍性意图推理了。在此,我们就有了一个成熟过程。这个过程与人类起源和发展的突生过程相应的阶段极为相似,即从动物的自我中心的个体发展到有思维的人之负责任的人性:事实上是发展到精神世界的突生。 
这种突生是从内部为我们所知的。我们在教育的过程中以及在更具有戏剧性形式的心灵的创造性行为中体验到了知识的成长。我可以特别回顾一下科学发现的过程。这个过程是不能按严格的规则来言传的,因为它涉及对现行的解释框架的修改。它跨越了一个启发性鸿沟,并因此而引起了探求发现的智力的自我修正。由于没有任何正式的程序可供发现者依赖,他是由某种隐藏知识的前兆引导着的。他感觉到有件未知的东西就在近处并热情地竭力向它趋近。在科学中,或甚至更明确地说是在艺术创作中,有伟大的创造力在运作的地方,创新的心灵都给自己定下更能满足自己的新标准并通过创新的过程来修正自己,以便使自己按照这些自定的标准看来更能自我满足。然而,创造性心灵总是不断地搜寻某种它相信是实在的东西。由于这种东西是实在的,因此当它被发现时,它就有权自称具有普遍的有效性——有关这种东西的知识的确必须坚持它自己的普遍有效性。这就是人赖以改进自己的心灵的行为;这就是我们的精神世界赖以诞生的诸阶段,因为在创新者的本体发生的过程中,我们遇到了人的心灵的种系发生过程中的一个阶段。 
回顾一下这个突生过程,其间发生的东西似乎够清楚的了。如果我们也承认同样的自定标准是实在而有效的,那么,实现这些标准的热情冲动就显得完全确定的了;但它也被视为相当不确定的,因为它是通过独一无二的个人前兆的最高级的强化而实现的。这就是具有普遍性意图的自我强制的逻辑。行动和服从完全被糅合在启发性的现实共享里了;当决定论和自发性被体现在寄托的普遍性与个人性两极之中时,它们就是互为必要的了。当我们每次遭遇人的伟大性时,我们都毫无困难地认出这一似乎具有悖论性的情形。每当人们真诚地以真理的名义说出我站在这里而不能站在别的地方的时候,我们都刹那间认识到与个人无关的真理的威力和维持这一真理的心灵的伟大。我们欣然向这样一个寄托的两个极致敬。 
只有当我们非寄托地看待这一寄托的碎片时困难才出现。如果我们问欧几里得的定理在被发现之前是否存在,答案显然是“不”,就如我们会说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在他写出来之前不存在一样。但我们却不能因此而说几何学的真实性或诗歌的美在某一特定地点和特定时刻出现,因为它们构成了我们的评赏的普遍性一极,这是不能像在某一空间和时间上的物体那样被非寄托地观察到的。 
(2)基于类似的原因,如果我们把创新者视为受物理学和化学定律控制的物质系统,另一个困难就在人的伟大性的个人一极出现了。这样的幻想把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回溯至铭刻在我们的宇宙所起源的原生炽热气体中的一个模式。这是拉普拉斯的宇宙观:宇宙从一开始就被永恒不变地确定下来了。我对这种见解的回答是再一次相信我领会种种实体的能力,尽管这些实体不能按其细节来言传——而这些细节本身通常又是综合性特征,因此也不能用它们自己的细节来言传,等等。这样,拉普拉斯的终极细节最终成了几乎是完全没有意义的,也肯定不能被说成是决定了含有丰富的存在突生层次的宇宙的任何有意义的特征。 
但是,如果我要按这一结论的观点从最初的时期起拍摄下突生全景图的全部,我就必须进一步详细阐述这一结论。在承认没有任何今天已知的由物理学和化学定律支配的过程能够具有意识相伴随以后,我们还可以进一步假定有些自然法则被扩展以后可以使靠意识运作的操作原则得以实现。这样,按这样的原则运作的种种结构要保持从我们现在的物理学和化学推导出来的自动运作的观念就会没有保证了。由于作用与反作用在自然界通常是一起出现的,所以,容许在物质过程中出现意识的新的自然法则也应容许相反的作用,即容许作用于它们的物质性基质的意识过程的相反的作用,这一见解反而显得合乎道理了。这样的自然法则将不包含心理学,因为心理学是对心灵运作的欢会神契的研究,但是,有关这些运作的设想却使下述见解变得不难想象了:物质结构应为心灵运作的出现提供条件,并应能解释这些运作偶然失败的原因。这一设想将使我们能够想象出有感觉力、原动力和感知力的个体和更高层次的有思维力、负责任的人从无生物的崛起,也将允许我们把这一突生过程不断地与创新者的启发性奋斗进行对照和校准。 
以这种方式回顾人的本体发生过程,现在我们可以不断向更低层次的感觉努力追踪成熟心灵的活动了。此前我已经把这些层次的作用认作决定性地参与一切言述思维的默会成分的根源。在那里,以及在后来当我们探讨生物存在的渐升层次的时候,我们也看到了这些作用的结果是不确定的,因为它们是与现实有关的寄托,但这种关系恰恰是撞彩式的。它们是不可逆的、只凭模糊的准则引导的领会过程。因此,从大人物的人身下溯至新生婴儿的层次以及超越这一层次而至最低级的动物,我们发现了一系列连续的中心,这些中心的不可批判性决定最终解释了有感觉力的个体每一个行动的起因。因此,寄托的个人一极到处都保持着自己的自主性,在调节着但绝不是完全决定着自己的行动的物质场景内施行自己的召唤。若不受到抵制,一个寄托的境遇会压倒并抵消寄托的冲动,但能动地作出寄托的中心却抵抗并限制这些境遇,并能使它们变成它自己的操作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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