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中国道教协会发布消息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就“城隍”商标争议行政诉讼案作出终审判决，宣布驳回上海城隍珠宝有限公司（下称上海城隍珠宝公司）的上诉，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原审判决，“城隍”商标被撤销在第14类“宝石、金刚石、珍珠（珠宝）、翡翠、玉雕、戒指（珠宝）、手镯（珠宝）、项链（宝石）、贵金属耳环、银饰品”等商品上的注册。
自2009年中国道教协会正式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下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涉案“城隍”商标撤销申请后，该争议先后经过商标评审委员会行政裁决、北京一中院一审、北京高院二审等程序，最终北京高院认为，将“城隍”注册为商标已经违反了商标法中“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至此，这场持续多年的商标争议纠纷终于告一段落。
注册“城隍”商标遭遇异议
据了解，提起涉案“城隍”商标撤销申请的中国道教协会，是于1957年成立的中国道教徒的全国性宗教团体，主要开展道教教务、道教文化宣传、教育和对外交流等工作。而涉案“城隍”商标的持有者——上海城隍珠宝公司，是一家于1996年在上海成立的经营珠宝首饰的大型专业企业。该公司旗下的“城隍”珠宝品牌，曾先后荣获“中国驰名商标”“中国商业名牌”“中国珠宝首饰业驰名品牌”等多项荣誉。
记者了解到涉案“城隍”商标在注册之时就艰难重重，上海城隍珠宝公司在与同位于上海豫园的上海老庙黄金有限公司打了多年的官司才最终注册成功，不料几年后却在由中国道教协会提起的商标撤销申请中遭遇“滑铁卢”。
中国道教协会之所以提起涉案商标撤销申请，是因为该协会认为将“城隍”注册为商标的行为严重伤害了道教宗教感情，损害了道教界的声誉。将“城隍”注册为商标为什么会引起中国道教协会如此严厉的指责？“城隍”之于道教又意味着什么呢？
有关资料显示，“城隍”的宗教观念源自道教，其后与儒家结合相互影响。所谓的“城隍”，“城”原指挖土筑成的高墙，“隍”原指没有水的护城壕。古代人们造城以保护城内百姓的安全，因此修建了高大的城墙、壕城、护城河等。而在古代传统民间信仰中，人们认为与他们的生活、生产安全密切相关的事物都有神在，于是“城”和“隍”被神化为城市的保护神。此后，道教把它纳入自己的神系，称它是剪除凶恶、保国护邦之神。随着时间的延续，城隍神逐渐成为古代汉民族宗教文化中普遍崇祀的重要神祇之一，大多由有功于地方民众的名臣、英雄充当，并被人供奉于被称为城隍庙的庙宇中。城隍的崇拜盛行于中国、越南、朝鲜半岛，也见于其他地区的华人、越南人、朝鲜人聚居地。
记者从相关资料中了解到，城隍崇拜可以追溯到周朝。而到了唐代，城隍信仰大盛，各地广为建庙，并已出现求晴祈雨、招福避祸的祭城隍文。到了宋代，由于祭祀城隍被列入国家祀典，因此城隍庙普及到各府、州和县。其后的元朝，除在元大都（今北京）建城隍庙外，更封城隍为“佑圣王”。到了清代，城隍祭祀同样被列入祀典，城隍的地位更加崇高。在道教宗教信仰中，城隍的职能随时代变迁，已由起初有求必应的神明转变为地位超然的国家和地方守护神。可以看出，“城隍”在道教的宗教信仰中的地位极为重要。
伤害宗教感情终被撤销
中国道教协会表示，近年来，他们接到地方道教界和信教群众反映后，查实“城隍”被上海城隍珠宝公司注册成为商标，他们认为这种行为严重伤害了道教宗教感情，侵犯了道教合法权益，损害了道教界声誉。2009年11月，中国道教协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注册商标争议裁定申请书和相关证据，以伤害宗教感情为理由，要求撤销城隍商标注册。2013年3月，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审查双方提供证据的基础上，以伤害宗教感情为由，作出撤销城隍商标的裁定。上海城隍珠宝公司不服裁定，随后向北京一中院提起行政诉讼，将商标评审委员会列为被告，将中国道教协会列为诉讼第三人。
据了解，在审理阶段，三方都提供了大量的证据，并进行了举证质证和庭审辩护等环节。为此，上海城隍庙管委会主任吉宏忠道长和北京居庸关城隍庙管委会主任张兴发道长还作为关键证人参加了庭审，向法院阐明了“城隍”商标对道教宗教感情造成的伤害的事实和支持中国道教协会维护道教界合法权益的主张。
之后，北京市一中院就“城隍”商标争议诉讼案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了上海城隍珠宝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持了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撤销涉案“城隍”商标的争议裁定。一审判决作出后，上海城隍珠宝公司不服，又向北京高院提起上诉。最终，北京高院认定，将“城隍”注册为商标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尽管这一商标曾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但不应损害法律法规的严肃性和确定性，因此作出以上判决。
中国科学院大学法律与知识产权系主任李顺德在接受中国知识产权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在进行商标注册时如果涉及宗教问题，应当对他人宗教信仰应该给予承认和尊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中的规定，主要是针对那些对社会道德会产生不良影响的商标注册行为。涉及到宗教的问题的，如果确实会对宗教的声誉或宗教感情等产生不良影响和伤害的，也应当用这一法条进行规制。
集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魏炜律师在接受中国知识产权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如果对相关注册商标产生异议，可以向相关部门申请撤销或宣告无效。此前也有几起因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八）项的规定而被撤销商标的案例，但并不多见。
上海城隍珠宝公司办公室的一位负责人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目前就这一案件不方便透露更多信息，但确定的一点是上海城隍珠宝公司对这一判决结果不能接受，还会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
作者：赵世猛
文章来源：中国知识产权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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