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 | 《一封家书》著作权案引发的问题

李春波诉称：

其创作了《一封家书》这一知名歌曲，云南俊发公司未经其同意，使用歌曲《一封家书》制作视频，并在微信公众号“昆明俊发城”中发布，用于宣传促进楼盘销售，获得较大收益。因此，云南俊发公司侵犯了李春波对歌曲《一封家书》词曲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表演权、摄制权，应承担侵权责任。

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歌曲《一封家书》词曲的著作权归属

李春波是歌曲《一封家书》词、曲的著作权人。歌曲《一封家书》时长03:34，歌词为：“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吗，现在工作很忙吗，身体好吗，我现在广州挺好的，爸爸妈妈不要太牵挂，虽然我很少写信，其实我很想家，爸爸每天都上班吗，管得不严就不要去了，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也该歇歇了，买了一件毛衣给妈妈，别舍不得穿上吧，以前儿子不太听话，现在懂事长大了，哥哥姐姐常回来吧，替我问候他们吧，什么活儿就让他们干，自己孩子有什么客气的，爸爸妈妈多保重身体，不要让儿子放心不下，今年春节我一定回家，好了就写到这吧，此致敬礼，此致那个敬礼，此致敬礼，此致那个敬礼，此致敬礼，此致那个敬礼，此致敬礼，此致那个敬礼，此致敬礼，此致那个敬礼，此致敬礼，此致那个敬礼，1993年10月18号”。

二、关于涉案视频及其播放情况

“昆明俊发城—公众号”的帐号主体是云南俊发公司，功能介绍为“为客户提供昆明俊发城第一手楼盘信息，与客户互动的沟通平台”。该公众号2018年1月16日发布的标题为“这封火遍昆明的家书，泪崩两代人”的文章。文章内容为“1994年，有一首歌火遍了昆明的大街小巷，14年过去了，艺人会过气，唱片公司也许会消失，但好音乐是美、是爱、是梦想，人们永远需要它的安慰，也会被永远传唱”等。文章中配有题为“一封家书”的视频（以下简称涉案视频），时长05:52，视频文字介绍为“2018版家书，唱出昆明人的生活点滴”。涉案视频歌曲的歌词为：

“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吗，好像听说那边下雪啦，身体好吧，我现在昆明挺好的，爸爸妈妈不要太牵挂，我找了份很好的工作，换了更大的家，我买了新的手机给妈妈，让妹妹教你们微信吧，妈妈想我就视频吧，看到你们就幸福啦，你们就别再催婚啦，婚姻大事我从没放下，现在有个不错的姑娘，把照片发你们，看看吧，（小时候说谎为了自己，长大了说谎是为了爸妈）。

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吗，最终的测试通过啦，明年就能参加比赛啦，车队训练每天很严，没时间回家抱歉，妈妈包的饺子吃完啦，这个味道让我很想家，这里每天都是车水马龙，路上的人都行色匆匆，冠军的奖杯，爸爸心中的梦，在梦里听到引擎的轰隆，城市中的人也没有想象的坏，成功的路漫长的等待，我相信实现的那天它总会来，（生活可以平凡，不能没有梦想）。

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吗，女儿睡了吗，你们早点睡吧，怕半夜醒来我不在，小时候总是那么依赖，虽说有了成绩，偶尔加班而已，拼命努力掩饰着压力不是为了出人头地，只是希望我和你们来回走奔不用再相隔千里，时间太快来不及和你，所以这就是失眠的秘密，生活的意义，我全部的爱和所有的动力，没有让你们失望，事业渐渐有模有样，其实也没有遗憾，多想陪在你们身旁，此致敬礼，此致敬礼，此致敬礼，此致敬礼，（我们每天都在赶时间，不如给时间一点时间）。”

涉案视频内容在上述歌词基础上，讲述了三个故事。视频结尾显示“谨以此片，献给每一个城市中的奋斗者，俊发集团北京路987号俊发中心23楼，65733333，俊发岁末购房节，一年一度，感恩钜惠，”以及楼盘项目名称等内容。该片文章阅读量96 528，点赞数413，评论59条。

李春波主张，涉案视频未经许可使用了歌曲《一封家书》的词曲，未给李春波署名，侵犯其署名权；对歌词进行修改，侵犯其修改权；涉案视频篡改了歌曲《一封家书》的本意，改编成宣传项目的营销方案，侵害其保护作品完整权；云南俊发公司将歌曲《一封家书》制作成视频，侵害其改编权；涉案视频在网络中传播，侵害其信息网络传播权；云南俊发公司未经授权表演歌曲《一封家书》，侵害其表演权；云南俊发公司还将歌曲《一封家书》以电影或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固定在载体上并进行播放，侵害其摄制权。

对歌曲《一封家书》词曲与涉案视频歌曲的词曲进行对比，曲谱部分，歌曲《一封家书》曲谱与涉案视频曲谱的相同之处体现在：起音、落音、骨干音以及旋律均基本相似，歌曲风格、旋律走向亦相似；不同之处体现在：整体时长不同，歌曲《一封家书》时长03:34，涉案视频时长05:52；表演方式不同，歌曲《一封家书》由李春波一人男声独唱，涉案视频歌曲第三个故事部分由女声演唱；过门部分旋律不同，且歌曲《一封家书》过门仅有旋律，涉案视频歌曲个别过门有独白；涉案视频歌曲第三个故事的曲谱，与歌曲《一封家书》曲谱有一定相似之处，但也存在明显差别，且加入了说唱形式。歌词部分，歌曲《一封家书》歌词与涉案视频歌词的相同或相似之处体现在：“亲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好吗......身体好吗，我现在广州挺好的，爸爸妈妈不要太牵挂.....此致敬礼”是相同或实质性相似语句；不同之处体现在：在中间叙事部分，歌曲《一封家书》歌词以家常问候为主，涉案视频歌词结合时代背景讲述了三个故事，每个故事有不同的主题。

法院认为：

判断云南俊发公司是否存在李春波主张的相关侵权行为，需要将歌曲《一封家书》词曲与涉案视频的词曲比对后进行判断。

第一，将歌曲《一封家书》与涉案视频歌曲的歌词与曲谱分开对比。

对于歌词部分，两者相比虽然仅个别词句相同，但歌曲《一封家书》歌词独创性的重要体现即是将家书形式与歌词结合起来用于音乐的表达，表达出朴素真诚的思乡情怀，而涉案视频歌词亦采用了这种独特表达形式，表达的情感亦相似，且在歌曲《一封家书》歌词基础上，结合时代背景，对中间部分的叙事内容进行了替换，即加入了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内容，因此涉案视频歌词是在使用了歌曲《一封家书》歌词独创性表达的基础上，形成了新的表达，构成对歌曲《一封家书》歌词的改编。

对于曲谱部分，涉案视频曲谱使用了歌曲《一封家书》曲谱的基本内容，并对歌曲《一封家书》的旋律作了创造性修改，却又没有使原有旋律消失，使原有曲谱与改编部分的曲谱融为一体，这种修改构成对歌曲《一封家书》曲谱的改编。

第二，将歌曲《一封家书》与涉案视频歌曲进行整体对比。两者名称相同，均为“一封家书”，且开头结尾歌词相同，曲谱主旋律亦相似，使人听到涉案视频歌曲时便会联想到歌曲《一封家书》。

第三，涉案微信公众号中的文案内容，即“1994年，有一首歌火遍了昆明的大街小巷，14年过去了，艺人会过气，唱片公司也许会消失，但好音乐是美、是爱、是梦想，人们永远需要它的安慰，也会被永远传唱”，亦能表明涉案视频歌曲是源自于歌曲《一封家书》。

综合上述情形，本院确认涉案视频的词曲构成对歌曲《一封家书》词曲的改编。

根据上文分析，本院认为云南俊发公司作为涉案视频的著作权人，未经李春波许可，在涉案视频中使用了对歌曲《一封家书》词曲进行改编后的歌曲，未给李春波署名，并将涉案视频发布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视频，侵犯了李春波就歌曲《一封家书》词曲享有的署名权、改编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李春波还主张云南俊发公司侵犯了其享有的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表演权、摄制权，本院对上述权项逐项进行分析。

关于修改权，由于涉案视频词曲构成对歌曲《一封家书》词曲的改编，不仅仅是对歌曲《一封家书》词曲局部的、简单的修正，故不属于修改权控制的行为；

关于保护作品完整权，现无证据表明涉案视频歌曲或涉案视频对歌曲《一封家书》进行了歪曲、篡改，并对李春波的作者声誉造成贬损，故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关于表演权，由于本案事实是云南俊发公司在涉案视频中使用了对歌曲《一封家书》词曲改编后的歌曲，并将涉案视频发布于网络中，并无对歌曲《一封家书》进行现场表演或机械表演的行为；

关于摄制权，涉案视频内容主要讲述了三个故事，与歌曲《一封家书》词曲内容不相关。

综上，李春波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