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动态||英国法院认为发行外挂软件构成版权侵权行为

一、背景

本判决应原告的简易判决申请作出，原告提出的索赔包括违约和侵犯版权等。索赔涉及开发、分销和出售用于知名视频游戏《侠盗猎车手5》（GTAV）的外挂软件。GTAV是有史以来最畅销的视频游戏，销量超过8500万份。原告分别是游戏的发行商和开发商。

截至本次开庭之日仍悬而未决的是针对第四被告和第五被告的索赔。针对第一、第二和第三被告的索赔已以同意令的方式解决。针对第四名和第五名被告的指控与名为Epsilon的外挂软件有关。两名被告都承认他们参与了Epsilon的开发，但否认其应当承担责任。

Epsilon是一种被称为“mod menus”的外挂软件。“Mod menus”是一种软件程序，可以在玩游戏时改变游戏操作，使玩家在游戏中获得各种优势，例如“产生”武器、车辆或弹药的副本，生成“伪造的”虚拟货币供游戏使用，以及干扰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

虽然原告的主张足够广泛，足以延伸到单个玩家玩这款游戏的情形，但就其商业影响而言，它与游戏版本联系十分紧密。GTAV一次最多可以有30名玩家在线玩。原告说，如果一个或多个玩家使用Epsilon软件，就会严重损害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它还允许作弊的玩家产生虚拟商品和货币，而这原本是他们要么用真钱购买，要么在（合法）游戏过程中“赚取”的。

二、法律依据

原告提出的诉讼理由如下。首先，他们声称被告违反了合同，第四和第五被告违反了最终用户许可协议（EULA）的各种条款，以及GTAV所有玩家必须同意才能安装和玩游戏的服务条款和在线行为守则。

其次，原告称，第四和第五被告故意诱导其客户违约，即Epsilon mod menus的用户违约。被告是通过鼓励Epsilon用户违反自己与原告的合同来做到这一点的。

第三，原告声称被告侵犯了版权。这包括三种情形：

1.原告称，第四被告和第五被告复制了GTAV计算机程序的部分内容，即构成GTAV一部分的可执行文件和库。概括来说，可执行文件包含在玩家的计算机上运行游戏的指令，库提供游戏中使用的图形、声音和其他艺术素材。原告说，第四被告和第五被告至少在开发Epsilon mod menus期间复制了这些内容，违反了1988年《版权外观设计和专利法》（CDPA）第16（1）（a）条。原告还称，被告已经进行了修改，违反了CDPA第16（1）（e）条和第21条。

2.原告称，第四被告和第五被告授权Epsilon mod menus的用户侵犯版权（以复制和改编的形式），违反了CDPA第16（2）条。

3.原告还根据CDPA第296条提出索赔，理由是Epsilon包含了规避GTAV内置技术设备的内容，这些设备通常保护其免受未经授权的篡改和黑客攻击。根据第296条，这将被视为类似于侵犯版权的行为。

三、侵犯版权的索赔

关于侵犯版权的索赔，原告的证据清楚地证明了版权的归属。GTAV游戏的版权属于第一原告，第二原告是被许可人。关于侵犯版权诉讼的各个要素，法官的认为，第四和第五被告通过将Epsilon外挂提供给购买外挂的消费者，已经授权他们复制GTAV程序或其实质部分。

根据CDPA第16条，任何人在没有版权所有人许可的情况下作出或授权他人作出包括复制在内的各种行为即属侵犯版权。第16（3）条规定，侵犯版权可涉及整件作品或其实质部分。第17（6）条明确规定，复制包括制作“暂时的”复制品。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被告反驳的一个重要理由是，使用Epsilon不涉及任何长期的复制，甚至不涉及对玩家硬盘上的任何内容进行永久或长期的更改。GTAV游戏仍然原封不动地存在于硬盘上。Epsilon所做的只是对运行中的游戏进行更改，即正在运行的程序。

因为“复制”一词明确包含了任何暂时的复制行为，所以外挂软件涉及到以制作瞬时副本的形式侵犯版权。举个例子，Epsilon允许正在使用它的玩家获得武器或其他物品，而处于相同条件的玩家在没有作弊的情况下是无法获得这些武器或其他物品的。Epsilon做到这一点的方法是从GTAV库中获取关于相关对象（例如武器）的信息，并复制到游戏中将该对象的图像和功能实例化，以便允许作弊者在游戏中使用它。

这个过程也很可能涉及“改编”，而改编是原告称被告侵犯版权的另一个原因。但是，对程序运行方式所做的短暂改变必然属于CDPA第21条规定的改编这一结论，在没有更充分的论证的情况下，无法使法官信服。因此，不再进一步讨论这一问题。

正如原告律师所说，玩家使用Epsilon很明显会导致当他们激活外挂软件时发生侵权行为。第四、五被告人提供了此种侵权手段，他们与Epsilon的购买者保持着长期关系，例如，通过提供补丁、更新、说明和帮助使其正常运行。他们显然对Epsilon的特性和功能存在高度的控制。此外，当玩家故意使用Epsilon时，他们不可避免地侵犯了版权，因为Epsilon至少涉及复制软件和游戏内资产的一些元素。

虽然第四被告和第五被告声称对Epsilon的用户在网上游戏中使用它提出了免责声明，但这是一种“纯粹的装饰门面”的行为。第四被告和第五被告就侵犯版权提出的其他抗辩理由，也不能实质上提供任何成功抗辩的机会。特别是，他们声称自己是通过从其他网站下载的信息获得了制作Epsilon的手段，这些网站包括一个广受欢迎的知名公共外挂网站，他们说自己从那里下载了源代码。然而，从公开渠道获得侵犯版权的手段并不是侵权的免责事由。

第四被告亦根据CDPA第50B条提出反编译免责辩护。这是一项旨在允许在创建独立程序的过程中出于有限目的复制计算机程序的规定，该独立程序可以用反编译的程序（在本案中是用GTAV程序）或者用另一个程序来操作。不过，法官认为本案并不符合第50B（1）条的规定。因为该条款将反编译描述为将以低级语言表示的计算机程序转换为以高级语言表示的版本的过程。这与第四被告在法庭上对Epsilon软件产生过程的描述不符。

原告的版权侵权索赔的第三部分涉及规避所谓的技术保护措施，原告称这些措施属于CDPA第296条的范围。该规定适用于将技术设备应用于计算机程序，并且个人出售规避该设备的手段的情形。但法官认为没有必要适用本条，因为原告侵犯版权的索赔已根据前文获得了支持。

总而言之，法官认为被告已经授权使用Epsilon软件的玩家复制GTAV程序的某些部分。

结论：法官认为这起案件没有其他令人信服的理由进一步进行审理，而且考虑到进行审理的费用可能相当庞大。因此，以这项裁决为基础作出简易判决，比继续审理案件而招致更多诉讼费用更能伸张公平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