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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外动态||OECD圆桌报告:《垄断、经济护城河与市场巩固》

域外动态||OECD圆桌报告:《垄断、经济护城河与市场巩固》 武大知识产权与竞争法
2024-0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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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5月20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发布了一份竞争政策圆桌会议报告:《垄断、经济护城河与市场巩固》(Monopolisation, Moat building and Entrenchment Strategies)。知竞团队本期对该报告的核心内容进行提炼和翻译,以飨读者。读者可点击文末“阅读原文”查看完整的英文原文。


经济护城河与市场巩固的含义

经济护城河(economic moat)是由沃伦·巴菲特提出的一个概念,指的是一种结构性竞争优势,它使企业能长期保有其市场力量与盈利能力,此时企业像城堡一样被护城河所保护,护城河越宽越深,企业越容易抵御竞争对手。根据晨星公司(Morningstar)的描述,经济护城河的形成得益于五个关键因素:低成本生产、客户高转换成本、网络效应、无形资产(如品牌、专利、专有技术、许可证)以及规模经济效率。根据竞争优势的强弱,经济护城河可分为宽护城河(wide moat)和窄护城河(narrow moat)。宽护城河基于多种竞争优势而形成,可持续至少二十年,并对市场进入者构成高进入壁垒;窄护城河指的是企业较小的竞争优势,通常是暂时的。

市场巩固(entrenchment)在竞争法中指的是企业为维护和加强其市场支配地位而采取的行为与动态过程。企业需根据市场变化而调整其市场巩固行为,因而“市场巩固”与相对稳定的“经济护城河”是不同的概念。

经济护城河、市场巩固与市场力量具有密切联系,经济护城河的来源(如规模经济、网络效应)可被理解为形成市场力量的结构性因素,市场巩固则与企业维持市场力量的策略性行为有关。上述这两个概念的提出可以更为全面、动态地分析和呈现各种市场力量指标,例如其强调对企业与市场演变、潜在技术发展、企业长期战略的动机等因素的分析。


新概念对反垄断分析和执法的影响

1. 对相关市场界定的影响

例如,对于商品市场界定而言,企业拥有宽护城河(如品牌忠诚度、高转换成本),会影响消费者的选择与转换行为,进而影响产品或服务的需求替代性。对于地域市场界定而言,企业拥有强大分销网络这一优势则可能缩小相关地域市场的范围。

2. 对市场支配地位认定的影响

经济护城河和市场巩固都可制造强大的市场进入壁垒,这些壁垒发端于企业的商业模式及其优势产品或聚合产品。对此,竞争执法机构需采取更为动态的方法评估经济护城河,以洞悉:①其如何嵌入公司的商业模式中;②其如何通过市场巩固而不断维持;③其如何受市场特性的影响;④其属于产品或技术优势的结果,还是导致反竞争行为的原因。

在评估经济护城河对市场支配地位认定的影响时,需用到定性或定量的证据。定性证据可能包括:①对企业商业模式、主要活动和涉及行业的分析;②对行业关键参与者的识别;③对企业整体商业战略、护城河来源、用于提高产品或服务价值的相关工具的评估。定量证据主要是各种关键的市场绩效指标,包括收入、股东权益、自由现金流、每股收益或净收入等,这些指标有助于确定公司是否拥有强大的经济护城河并能吸引新客户。

3. 对损害理论的影响:杠杆与排他效应

根据杠杆损害理论,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企业可能会利用其经济护城河的强大优势,采取策略性行为,扭曲相邻市场的竞争,巩固其在核心市场的支配地位,确保其核心产品周围有最深和最宽的屏障(护城河)。这最终可能会提高竞争对手的成本,导致相邻市场或核心市场的竞争对手被排挤出市场,并削弱创新、限制消费者选择。

4. 执法机构面临的挑战

企业的商业策略可能具有提高产品质量、降低价格等经济合理性,合理的商业策略与反竞争的策略之间存在模糊的边界地带,这对反垄断执法而言是一大挑战。实践中,具有支配地位的企业可能会利用其经济护城河,从事在未来才可能显示出反竞争效应的策略性行为;尚未具备支配地位的企业也可能采取市场巩固策略,去增强现有的结构性护城河的深度和广度。传统竞争执法工具的目标单一,且在损害发生后才介入,难以应对新的市场动态,因此可能需要引入“第三代竞争法”①的框架,并采取更具前瞻性的执法方法,从更长的时间跨度洞察未来市场动态与消费者行为。


经济护城河和市场巩固的应对

1. 调查和分析工具

这主要包括市场研究、市场调查。市场研究本身不是执法机制,但可以帮助执法机构在早期识别和处理新兴的竞争问题,市场研究的结果通常包括对监管变化的建议、要求企业调整商业模式和行为、采取执法行动或进一步调查等。市场调查则允许执法机构在发现竞争问题时强制干预和采取补救措施。不少国家正引入或发展市场调查工具,以促进执法机构更快捷、更动态地进行市场干预。

2. 强化现有监管工具

随着数字平台等大型企业的市场力量的增强,传统的竞争法执法工具可能不足以解决数字市场中的竞争问题,因此一些司法辖区已开始对大型数字企业进行事前监管,以补充传统的竞争执法。同时,在数字市场和快速变化的行业中,需进行跨国合作以实现有效监管。

3. 强化现有执法工具

首先,需更新执法框架以更好地反映市场现实和消费者行为。在洞察未来市场动态,尤其是分析策略性行为的强度与持续性是否会强化市场地位时,执法机构需采用更具前瞻性的执法方法。在减少法律不确定性的同时,执法机构需摒弃过度依赖传统指标(如企业规模、市场结构、价格)的静态分析模式,更多关注执法对市场与消费者的长期影响,并跟上全球市场演进的步伐。

其次,竞争执法应成为降低市场进入壁垒的关键动力。执法机构需对具有支配地位的企业在邻近市场的行为进行前瞻性的分析和监测,以防止企业利用经济护城河实施具有杠杆效应的行为,从而促进潜在相关市场的公平竞争。

再次,竞争执法应更多地关注垄断对产品质量和创新的潜在损害,而非垄断对消费者价格和产出的影响,并探索旨在保护竞争过程的规则来建构反垄断分析,以更好地把握市场动态和市场巩固行为的长期影响。

最后,在大型科技公司跨国运营的背景下,竞争执法机构也需进行跨国合作。除信息交流外,各国需建立正式的合作机制,如签署谅解备忘录、加强区域性执法合作等。

译者注:
①“第三代竞争法”是瑞士苏黎世大学法学院学者Adrian Kuenzler在其2023年发表的《Third-generation competition law》一文中提出的概念,主要指为应对数字市场的竞争问题而引入的事前监管法律框架。
See Adrian Kuenzler, Third-generation competition law, Journal of Antitrust Enforcement, Volume 11, Issue 1, March 2023, Pages 133–141,https://doi.org/10.1093/jaenfo/jnac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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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黄业雄

审核:刘盈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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