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月20日，英国上诉法院就“Thatchers Cider Co. Ltd. v. Aldi Stores Ltd.”一案作出了裁决。此裁决进一步明确了不公平优势的定义及其法律后果，预计将对英国超市中外观相似产品的供应产生深远影响。一、案件背景该案始于2022年9月，英国知名果酒品牌Thatchers向英国知识产权企业法院（IPEC）提起诉讼，指控德国连锁超市Aldi销售的Taurus系列浑浊柠檬苹果酒存在仿冒包装行为，侵犯了Thatchers的商标权。Thatchers指出，Aldi的这款产品在包装设计、颜色搭配、字体风格以及整体视觉效果上均与其自家产品高度相似，极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虽然Thatchers的浑浊柠檬苹果酒并非英国饮料市场上唯一的同类产品，但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Aldi在开发Taurus品牌浑浊柠檬苹果酒时，确实以Thatchers的产品为参照。Aldi的行为因此受到了Thatchers的强烈质疑。2024年1月，IPEC对此案作出了初步裁决。虽然认定Aldi的产品与Thatchers的商标之间存在一定联系，但IPEC认为Aldi并无利用Thatchers商标商誉的意图，且由于柠檬味饮料的流行,Aldi的柠檬浑浊苹果酒销售量高于其他季节性产品，因此不存在不公平优势。这一裁决结果并未支持Thatchers的诉求，于是Thatchers向英国上诉法院提起上诉。在上诉过程中，双方围绕多个法律焦点展开了激烈辩论。其中，最关键的问题在于如何界定“不公平优势”，以及Aldi的行为是否构成了对Thatchers商标权的侵犯。Thatchers坚持认为，Aldi的仿冒包装行为不仅损害了其商标的声誉和市场地位，还通过搭便车的方式获取了不正当的市场优势。英国上诉法院在审理此案时，充分考虑了欧盟法院（CJEU）2009年在“L’Oréal v. Bellure”一案中作出的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裁决。该裁决明确了不正当利用注册商标的标志使用行为的构成要件，即当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或相似的标志时，如果该标志不正当地利用了注册商标在英国的声誉，则属于商标侵权行为。上诉法院认为，本案与“L’Oréal v. Bellure”案在事实和法律上存在诸多相似之处。在“L’Oréal”案中，法国美容品牌L’Oréal对在英国销售的Bellure香水提起了商标侵权诉讼。Bellure的香水包装虽然与L’Oréal的产品基本相似，但不太可能引起公众混淆。然而，CJEU仍然认定Bellure的行为构成了对L’Oréal商标的不正当利用，因为Bellure通过模仿L’Oréal的包装获取了不正当的市场优势。基于这一判决思路，上诉法院对Thatchers的上诉进行了深入讨论。法院指出，IPEC在初步裁决中犯了几个关键性错误。首先，IPEC错误地将被控侵权的标志解释为Aldi的整个罐子，而不是印在Taurus浑浊柠檬苹果酒罐和包装盒上的具体图案。其次，IPEC错误地认定Aldi的商标是三维标志，因此与Thatchers的平面注册商标不同。这些错误导致了IPEC在判断Aldi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时出现了偏差。在上诉法院的裁决中，最关键的部分在于对“不公平优势”的认定。上诉法院认为，根据“L’Oréal v. Bellure”案确立的法律原则，不公平优势指的是将他人持有的商标的形象或特征转移到由类似标志来进行识别的商品上，从而造成“明显利用具有声誉的商标的外衣”的情况。这种转移不需要额外证明消费者混淆或存在损害注册商标的可能性。在本案中，上诉法院通过多个因素综合判断，认定Aldi确实存在利用Thatchers商标声誉的意图和行为。这些因素包括：Aldi偏离其金牛座系列苹果酒的整体风格、模仿模糊的水平线的设计、在基准测试过程中使用了Thatchers的产品等。此外，上诉法院还指出，Aldi能够在短时间内实现产品的大量销售，而无需花费任何宣传费用，这进一步证明了其通过仿冒包装获取了不正当的市场优势。基于以上分析，上诉法院最终推翻了IPEC的初步裁决，认定Aldi的仿冒包装行为构成了对Thatchers商标权的不正当利用，属于商标侵权行为。二、本案判决的重要意义此裁决的作出，标志着英国商标法在仿冒包装认定上的一个重要分水岭。它明确指出了仿冒包装行为的法律边界和后果，为商标权人提供了更有力的法律武器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同时，这一裁决也对超市自有品牌提出了更高的法律要求，即不得通过仿冒包装等不正当手段来搭便车或寄生性利用其他品牌的声誉。英国知名律所Addleshaw Goddard的合伙人兼知识产权联席主管Geoff Steward也认为：在英国，仿冒包装的规模和近似程度远比欧洲其他地方严重。本案不仅对产品包装进行了规范，也敲响了超市自有品牌利用他人知识产权的警钟。
武大知识产权与竞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