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肽亮及图”商标的获准注册看《商标法》的误认条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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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8月5日，北高院在“肽亮及图”商标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中，支持了韩束公司的诉讼请求。历时两年，韩束公司的“肽亮及图”商标最终获准注册。

裁判文书摘要：

关于韩束公司的“肽亮及图”商标注册申请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相关规定，笔者认为需要从以下方面去考虑，具体分析如下：

《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该规定的落脚点在于标志的“欺骗性”导致的“公众的误认”问题。那什么是“带有欺骗性”呢？《商标审查及审理标准》规定：“本条中的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对其指定使用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作了超过其固有程度或与事实不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错误的认识。”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审理指南》规定：公众基于日常生活经验等不会对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

从《商标法》中“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规定可以看出，欺骗性标志应当同时满足“具有欺骗性”和“易产生误认”两个构成要素，“欺骗”是前提，“易产生误认”是结果。

具体来说，商标要具有欺骗性，第一个构成要素就应该是标志本身包含具有描述商品质量等特点的内容；第二个构成要素是从欺骗的结果来看，要求达到的效果是公众产生误认，那么前提是公众以其一般认知水平，确实将标志整体表达的含义理解为是对商品特性的描述，也就是说，即使标志含有描述商品质量等特点的内容，但以公众的生活经验，并不会认为标志的整体含义与商品特点有关时，就不应认定该标志“具有欺骗性”。

1、诉争商标中虽含有“肽”，但从整体来看，不具有欺骗性，不会造成误认首先，诉争商标“肽亮及图”中含有“肽”，但是“肽”字并非生活中的常见字，其与通常表示程度的常用字“太”字发音相同、字形相近，在一般公众将“肽亮”二字作为整体进行识别时，易将其识别为形容光线“太亮”的含义，而不易误认为该标志标示商品中含有“肽”这种化学物质。

其次，诉争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在文字“肽亮”的外围有一个类似于叶子的图形，整体上不具有特定的含义，公众在看到该商标时并不会单纯的认为是“肽亮”，更容易将其看做一个具有设计性的商标，具有易于识别性。从韩束公司的产品定位等相关情况及诉争商标整体来看，虽含有“肽”，但不具有欺骗性，不会造成误认。

综合以上所述，诉争商标从整体来看，并不具有欺骗性，一般不会造成误认。

2、从诉争商标的“肽”字来看，即使可以作为化妆品的原料，以一般公众的认知，也不易造成误认

“误认”是本项的核心，商标所具有的“欺骗性”，其欺骗的对象是一般公众，即：所有的普通社会大众。一般而言，社会公众对于专业领域的专业词汇认知度相对较低。因此，仅从诉争商标中的“肽”字来看，也不易使相关公众造成误认。

“肽”是一种由氨基酸合成的蛋白质片段，人体很多活性物质都是以肽的形式存在的，肽对人的细胞活性、功能活动、生命存在非常重要。基于社会公众对专业领域认知的局限性，其对于生化领域的专业词汇“肽”很难有清晰而准确的认定。同时，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洗面奶”等商品属于生活中常见的消费品，公众在这类商品上的注意力比较低，因此产生误认的可能性会更低。

综合以上分析，诉争商标“肽亮及图”不具有欺骗性、不会导致误认。这里需要强调的是：即使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中不包含“肽”所特指的化学原料，亦不能因此而认定诉争商标整体上具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

北京高院在“dr.organic及图”案件[（2016）京行终182号]的判决认定，“标志本身是否构成欺骗，应当从社会公众的普遍认知水平及认知能力出发，结合指定使用的商品进行界定。考虑到在日常生产生活中商品包装上均会标注商品的原料构成、具体成份等信息，且有机博士公司就其产品含有有机成份进行了举证，仅从申请商标标志本身不足以认定申请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上将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成份等特点产生错误认识，难以认定构成对公众的欺骗。”

同时，在“肽帅”案件[(2016)京行终2384号]中，北京高院的判决认定,申请商标由“肽帅”二字构成,指定使用在“化妆品”等商品上。虽然“肽”字具有特定含义,指一种有机化合物,可以作为化妆品等商品的原料,但是,“肽”字并非常用字,相关公众的认知与专业人士的认知存在一定差异,未必对“肽”字的含义有清晰而准确的理解。而且,是否具有描述性,应当从商标标志的整体加以判断。虽然“肽”特指一种有机化合物,但由“肽”字和“帅”字组合而成的“肽帅”整体并非固有词汇,该标志整体上不具有特定含义。因此,即使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中包含了“肽”所特指的化学原料,但被诉决定仅仅基于申请商标中的某一构成要素推论该商标标志的含义并进而认定其具有描述性,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申请商标由“肽帅”组合而成,整体上不具有特定含义。即使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中不包含“肽”所特指的化学原料,亦不能因此而认定申请商标整体上具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

另外，在“净萃悦白”商标驳回复审案件[（2019）京73行初4131号、（2019）京行终6807号]中，莱雅公司申请的“净萃悦白”商标，申请指定在第3类“化妆品,染发剂,化妆剂”等商品上。商标局以申请商标易使消费者对其功能等特点产生误认，驳回了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后经复审未获支持，莱雅公司起诉至法院。经过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审理，两审法院均认为诉争商标本身为臆造词汇，无固定含义，且按照中国公众的通常认知水平及认知能力，诉争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上不容易产生误认，进而核准申请商标注册。

结合“肽亮及图”案件及上述相关案例，我们可以看出：判断商标是否会产生误认，需要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水平出发，就标识的整体来判断；即使标识中包含描述商品原料等特点的词汇，若该词汇仅为专业领域人士所知晓，并不会使公众产生误认，进而影响其购买决定的，那么该商标依然有较大可能性不会被认定为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