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号：（2015）连知民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
（2016）苏民终1048号
（2016）京73行初4409号
（2016）闽民终1023号
关键词：共有商标、商标续展、权属
【案情简介】
2002年3月21日，东海县牛山镇千禧娃床垫厂获准注册第1732839号“千禧娃及图”组合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自2002年3月21日至2012年3月20日。东海县牛山镇千禧娃床垫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程兴荣。2005年3月，陈震作为原告对程兴荣、刘恒中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千禧娃”商标属原、被告共有。一审法院于2005年9月26日作出（2005）连知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决东海县牛山镇千禧娃床垫厂“千禧娃”注册商标由陈震与刘恒中共有。程兴荣未经合法取得不享有“千禧娃”商标专用权。
2012年3月20日十年期满后，涉案商标需要续展，陈震作为代表人向国家商标局提出续展申请，国家商标局分别于2013年2月至14年4月期间先后三次向申请人陈震公告送达《续展申请补正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商标共有人未在续展申请书上签字，也未附有效身份证件（复印件）。对于此续展申请，如确认要续展的，限期提供附代表人和共有人的续展申请书和代理委托书，并附有效身份证件（复印件）。未在规定期限内补正的，将不予核准。
2015年5月22日，商标局发出第四次补正通知书。2016年1月13日收到补正回文及补交的刘恒中续展申请，2016年4月6日发出《商标续展注册证明》。
2015年商标未能续展成功时，陈震起诉刘恒中，一审诉称，期满后多次与被告刘恒中多次协商续展共同共有事宜，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绝配合续展，面对三次补正通知书刘恒中依然不予理睬，其目的是放弃“千禧娃”商标的持有权，“千禧娃”商标可能会被注销。刘恒中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其利益，请求判令：1.确认刘恒中放弃“千禧娃”商标共同共有的权利；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恒中负担。
刘恒中表示，陈震从未通知其续展事宜，十几年间陈震与刘恒中一直在不断的诉讼，争议标的是商标和土地，其不可能放弃“千禧娃”商标。如果放弃了，就没有必要双方打十几年官司了。并当庭表示愿意分担涉案共有商标的续展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刘恒中没有放弃第1732839号“千禧娃及图”商标共有权意思表示。陈震也没有证据显示刘恒中拒不配合续展，在一审期间，第1732839号“千禧娃及图”作为共有商标已经国家商标局续展完成，专用期限为2012年3月21日至2022年3月20日。
综上，驳回陈震诉讼请求。
陈震不服，提起上诉。认为1刘恒中在涉案“千禧娃”商标专用权到期后，未依法主动向国家商标局申请续展事宜，属于主动放弃涉案商标专用权。1.客观上，刘恒中未在法定期间为涉案注册商标申请续展，有放弃商标专用权行为。2.刘恒中有放弃涉案商标专用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即通过先申请抢注、再对涉案商标不予续展，以达到独自侵占涉案商标专用的恶意。2、国家商标局对涉案商标的续展核准结果不应当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刘恒中是否主动放弃涉案商标专用权。
法院认为：陈震与刘恒中共同享有和行使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但双方对于涉案注册商标的使用、维护、管理等事宜未作约定。涉案注册商标有效期届满，虽然刘恒中未能主动与陈震共同办理续展事宜，确有不妥，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刘恒中放弃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涉案注册商标业经国家商标局审核，并已经获得续展，刘恒中仍系该商标共有注册人，未经法定程序不应变更该法律事实。
民事诉讼期间，陈震针对对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核准商标续展决定向国家工商总局（以下简称工商局）提出复议，工商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其对涉案商标续展的核准行为。同年8月陈震针对该复议决定书对商标局、工商局提起行政诉讼。
陈震认为：1、陈震与案外人刘恒中曾共同申请了涉案商标，后陈震依法向商标局提交了涉案商标的续展申请及相关材料，而案外人刘恒中并未在涉案商标的续展及宽展期限内进行续展申请，亦未办理申请续展手续或向商标局进行说明，此系以自己的行为放弃了对涉案商标的权利，故涉案商标应由陈震单独所有。2、涉案商标原专用权期限截止日为2012年3月20日，而商标局在2016年1月13日才收到案外人刘恒中的续展申请情况下，仍为涉案商标颁发了《续展证明》并赋予了刘恒中对涉案商标的专用权,违反了《商标法》规定。3、续展程序和补正程序均应当是有期限的，在刘恒中未主动提出续展申请的情况下，商标局发出四份补正通知的行为超出了其职权范围。综上，请求法院撤销商标局作出的《续展证明》及工商总局做出的被诉决定，并责令商标局重新向陈震颁发由陈震个人独自享有涉案商标所有权的商标注册证书、续展注册证明或其他合法文件。
法院查明，陈震曾于2015年7月、9月向商标局写信表示其已经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确认刘恒中放弃对涉案商标的持有权和使用权，特向商标局申请保留涉案商标等。
行政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商标局作出《续展证明》是否合法。
法院认为上述规定，续展注册商标采取核准制而非备案制。不当然因为商标共有人不续展商标导致失去权利，同时，商标续展注册申请时，商标局可根据审查情况允许申请人补正，且我国商标法相关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商标局可以给予申请人补正的次数。商标续展注册申请和审查程序的设置应为公正与效率协调的产物，给予申请人一定次数的补正机会有助于最大限度保障申请人利益，但无正当理由给予过多次数的补正机会则违反了审查程序的效率原则。考虑到本案中商标局在第一次补正通知书公告送达后的规定期限内未收到共有人的补正材料后，仍三次就涉案商标的续展注册发出补正通知书，此行为实质上已对申请人的利益给予了极高程度的保障。且结合陈震提交的在案证据及当庭陈述，其并无放弃涉案商标专有权的意思表示。综合以上考虑，本院认为商标局发出四次补正通知书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无明显不当。
【裁判结果】
民事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民事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行政案件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法律评析】
1、共有商标和商标续展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5条规定：“两个以上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共同向商标局申请注册同一商标，共同享有和行使商标权。共有商标中会指定一名代表人，该代表人行使相应的权利。
商标续展权是指商标权人在其注册商标有效期届满前，依法享有申请续展注册，从而延长其注册商标保护期的权利。注册商标的有效期为10年，自核准注册之日起计算。注册商标有效期满，需要继续使用的，应当在期满前12个月内申请续展注册；在此期间未能提出申请的，可以给予6个月的宽展期。每次续展注册的有效期为10年，自该商标上一届有效期满次日起计算。宽展期满仍未提出申请的，注销其注册商标。
商标续展需要支付续展费用，还需要提出续展申请。其中共有商标的代表人提出《商标续展注册申请书》，另附上全体申请人签章和身份证明，注册证复印件等方能办理续展，否则共有商标无法续展。
2、不续展是否意味着放弃对共有商标的共有部分权利
共有商标本质上是一种物权，但是该权利的确认需要提供国家行政部门核准，在商标局审核续展请求，要求共有权人必须共同在续展申请上签章并附身份证明，否则就不核准商标续展。而商标权人的变更必须履行相应的变更手续。按照该规定，即便是共有商标的一方拒绝续展也不能认为其他人自动获得该商标。
3、共有权人有无权利强迫共有人续展
（2016）闽民终1023号案件中某商标权共有人在共有商标续展问题上遇到共有人不配合的情况导致涉案商标一直无法续涨，其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共有人履行向商标局提起续展的义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约定在注册商标有效期限届满后，商标注册代表人负有提出申请续展的义务，且根据《商标法》第四十条的有关规定，注册商标是否办理续展手续应当由权利人按照商业判断后自主做出决定，相关法律并未规定商标权利人负有强制续展的义务，故该诉求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也不应由司法行为做出决定，最终被法院驳回起诉。
【律师点睛】
本案中，陈震与刘恒中通过诉讼从第三人处得到涉案商标，又为该商标缠斗十几年，早已失去合作可能性了，但是两人还是共有商标权利人，表面上起码维持了商标权，好过（2016）闽民终1023号案件中积极想续展但是因为共有权人坚决不配合的导致商标不能续展的权利人，但是个中滋味又有何人知晓。
共有商标在商标申请中常见，基于商业目的两方以上共同申请商标。随着商标使用年限增长，产品的美誉度会集中在商标上，使用越长时间的商标越可能累积较高的商业价值。合作伙伴的分道扬镳或者反目成仇可能会影响到共有商标的权利稳定。建议商标的共同申请人应当在申请共有商标的时候就对续展等问题作出约定，比如约定商标权人代表人有义务提出续展请求，其他人有义务配合相应手续；续展费用分担方式；如果有共有权人经书面催告拒不配合续展手续则表示其放弃商标共有权等条款。一旦出现不配合续展情况，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对方履行约定义务，胜诉判决亦可作为续展依据。
作者：陈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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