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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手起家多艰辛,一朝“连带”皆成空 ——浅析投资协议中常见的“创始人的连带责任”

白手起家多艰辛,一朝“连带”皆成空 ——浅析投资协议中常见的“创始人的连带责任” 国枫律师事务所
2018-0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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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北京国枫律师事务所  潘界达


首先,让我们看一个故事。

 

和许许多多一线城市打拼的上班族一样,小王在一个500强的企业朝九晚五,辛勤耕耘已经第10个年头。在技术岗的总监职位上,小王拿着不低的薪水,供着车子房子,日子虽然精打细算地过着,但总归是昂首挺胸地向着“焦虑的中产阶级”迈进。然而公司毕竟处于传统行业中,业绩一年年的下滑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秉着对技术创新的热爱,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抑或是作为工科生的工匠情怀,小王走上了创业之路。


一款新型的智能设备,经过漫长的设计、研发、实验、打磨、渐渐引起了行业内不小的关注。这一年,成品批量生产终于走上正轨,公司迎来了雪花片式的订单。正在CEO小王为了资金无法支撑扩大生产一事焦头烂额之际,投资人带着白花花的银子敲开了他的门。几番周旋后,投资人奉上一份厚厚的投资协议书,长达三十页的条款中,除了赏心悦目的“投资总额”一栏,其他内容看得小王头晕目眩。谨慎起见,小王将投资协议发给自己的律师朋友,得到的回应却是,这一份协议,有可能让小王一家倾家荡产。通过律师的解读,“连带责任”这个概念引起了小王的重视。

 

一、何为连带责任?

连带责任作为民事责任的一种,是指根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连带义务人都对不履行义务承担全部或部分责任。


连带责任基于其产生的原因,可以分为法定的连带责任及约定的连带责任。法定的连带责任常见于侵权法领域,如共同侵权行为、共同危险行为的连带责任,此处不做赘述;约定的连带责任可见于任何类型的合同中。一般来说,只要在合同中有共同承担债务的约定,那么约定共同承担债务的一方,将同债务人一样,对该笔债务的承担连带责任。实践中,连带责任基于不同的角度有多种学理上的分类,但在投资协议中,最需要引起创始人注意的连带责任形态分类为:“补充连带责任”和“一般连带责任”。由于创始人的连带责任主要是通过协议约定,所以具体为何种连带责任主要基于合同条款中不同的表述,下文将以常见的一些投资协议条款表述为例进行详细阐述。

 

二、创始人连带责任在具体条款中的分析

 

我们可以将最可能出现连带责任约定的条款设置为横坐标。同时,“补充连带责任”和“一般连带责任”两种连带责任形态设为纵坐标。通过只要充分理解每项坐标的含义,就能准确的在我们设定的象限中进行风险评估。

 

(一)横坐标:创始人连带责任常出没的地方

(1)回购权条款

所有的投资人在签订投资协议时,第一要考虑的事项就是如何退出。而当标的公司无法成功上市或者被高价收购时,公司及股东回购就成了投资唯一的选择。


示例条款摘录:“各方同意,当出现下列重大事项时,各投资人有权要求标的公司和/或创始人提前回购投资人所持有的全部股份”


解析:本条款中,虽然未出现“连带责任”字样,但实际上创始人与公司共同连带的对“回购款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公司回购层面,创始人尚且受到“股东责任以出资额为限”的保护,但在创始人回购层面,创始人作为自然人,以其个人合法拥有的全部财产承担连带责任。一旦走到回购这一步,创始人则面临自掏腰包填补黑洞,黑洞一般是投资人的全部投资款加上特殊约定的利息,数额之大已无需赘述。

 

(2)反稀释条款

反稀释条款一般也称为反股权摊薄协议,见于优先股协议中的一个条款,具体是指标的公司进行后续项目融资或者定向增发过程中,本轮的投资人为了避免自己的股份贬值及份额被过分稀释而采取的措施。


示例条款摘录:“在未来低价融资发生后,标的公司以现金方式补偿投资方估值调整后的差价,创始股东对此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解析:此处明确约定了创始人的连带责任,如日后低价引入后轮投资方,则创始人将面临自掏腰包补差价的尴尬局面。

 

(3)清算优先权

清算优先权,也称“优先清算权”是指在出现清算事件时,优先股股东优先于普通股股东在清算资产范围内获得预期回报以及股利、股息等的权利。


应当注意的是,投资协议中清算优先权中的“清算”与我国《公司法》所规定的清算概念有所差异,此处的“清算”应当做扩大解释,包括合并、被收购、出售主要资产、公司控制变更、公司终止经营等导致“资产变现”的情形。


示例条款摘录:“如发生清算事件,公司财产在依照法定顺序清偿完清算费用、职工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公司所欠税款及公司债务后仍有剩余,则投资方按照以下约定价格优先受偿……创始人对优先清偿款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解析:清算事项发生的事由有多种,实践中,一般基于合并、被收购等情形而导致的清算,标的公司的资产还是有可能覆盖投资协议项下的投资人清算资产范围内获得预期回报以及股利、股息的;但如果是基于破产而导致的清算,标的公司本身资产就已经寥寥无几,这时创始人所承担的责任就非常的大了。

 

(4)创始人违反相关的承诺

在投资过程中,基于风险考量,投资人可能会认购协议中一般会要求创始人对投资前置条件作出陈述、保证及承诺,包括标的企业的存续性、股东民事行为能力的保证、重大资产无瑕疵、无重大债权债务、无行政处罚等。而为了保证相关陈述、保证及承诺未能实现而对投资人造成损失,投资人都会在投资协议中约定,因为违反协议约定的陈述保证、承诺和义务条款使得投资方遭受损失而对创始求偿,创始人和公司需就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示例条款摘录:“如标的公司及创始人违反承诺造成投资人损失的,标的公司与创始人应就投资人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解读:一般来说该条款是只是作为保障性的条款列入投资协议中,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如果创始人真的有虚假的陈述、保证及承诺且真实情况与陈述、保证及承诺差异较大时,标的公司无法持续经营的风险会很大,可能导致清算情形出现,继而适用清算时的连带责任条款。

 

其实,前述的几份条款并不能完全涵盖所有的情况。通过分析前述各条款我们可以发现一个共性,在一份投资协议中,任何约定标的公司向投资方负有赔偿或支付义务的条款中,都存在绑上创始人全副身家的可能性。所以这就需要创始人认真对待投资协议,仔细斟酌其中的约定。

 

(二)纵坐标:补充连带责任和一般连带责任

在前述示例条款中,由于仅提到“连带责任”,未做进一步的明确,在实践中一般都认定为“一般连带责任”,所谓的一般连带责任,是指各责任人之间不分主次。体现在投资协议中则是不论公司是否履行赔偿或支付义务,投资人均可直接要求创始人履行全部支付义务,这是最严苛的一种约定。从投资人的角度来说是最能够保障其利益的约定,但从创始人的角度来说,该类约定往往会让创始人承担极大的责任。

 

但是,在实践中,特别是初创公司融资的过程中,投资人往往在谈判中处于优势地位,创始人通常无法说服投资方去掉此类约定,但同时又需要促成本次交易。在此类情况下,我们建议创始人可以走一步退棋,将本条稍加改动,变成“补充连带责任”。以前述反稀释条款为例,我们可以将条款修改为“在未来低价融资发生后,标的公司以现金方式补偿投资方估值调整后的差价,如公司财产无法履行上述全部支付义务,则创始股东对剩余部分承担连带责任。”补充连带责任的意义就在于,给了创始人多一条抗辩理由:如标的公司尚有财产可用于支付,则无法触发自己的连带责任。相较一般保证而言,这是一个更加居中的解决方案,在实践中,多数投资人考虑到标的公司长远发展也会会考虑适当免除公司的某些支付义务,有了标的公司资产挡在前面,创始人的钱包可以松一口气了。

 

当然,以上的方案只是一个最基本的分析及提示,实践过程中基于不同的情况可能会有很多不同类型的约定,包括不同的条款适用不同的连带责任方式或者没有连带责任的约定都是有可能的。

 

白手起家的创业者小王不是个例,在全民创业的浪潮中,不少创业者在资本的追逐中热血澎湃,渐渐忽视了对风险的把控。发掘投资协议的条款之诡、套路之深,是律师的职责所在,但对于创业律师来说,更重要的使命,是唤起创业者的法律意识和风险意识,与创业者一道携手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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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枫律师事务所
国枫律师事务所创立于1994年。经过三十余年的稳健发展,现已成为中国领先的具有高度专业化的大型律师事务所。国枫总部位于北京,在上海、深圳、成都、西安、杭州、南京、苏州和香港设有分所,目前拥有律师和专业人员500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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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枫律师事务所 国枫律师事务所创立于1994年。经过三十余年的稳健发展,现已成为中国领先的具有高度专业化的大型律师事务所。国枫总部位于北京,在上海、深圳、成都、西安、杭州、南京、苏州和香港设有分所,目前拥有律师和专业人员500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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