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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作品中角色肖像权的商业化使用侵权判断

影视作品中角色肖像权的商业化使用侵权判断 知识产权创新与竞争研究中心CUPL
2020-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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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电影作品角色的肖像权利用,应当同时具备商业化利用取得许可、并不得损害肖像权人的人格尊严、人格自由的双重条件




基本案情




2017年7月,演员杨洋一方发现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白药集团医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经其合法授权,擅自使用含有其肖像的图片、视频,进行产品宣传,引导消费者误认为他们之间存在代言关系,借助杨洋知名度和影响力牟取经济利益,严重侵犯了其肖像权。因此杨洋一方诉至法院,要求对方停止肖像侵权,并赔偿损失350万。

云南白药方则主张,中联华盟公司作为影片《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出品方和投资方,其对影片享有著作权,杨洋仅作为该影片的演员,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中联华盟公司根据与演员杨洋签订的《聘用合同》规定,许可云南白药公司对杨洋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电影版剧照进行使用。此后,云南白药公司是基于合同约定合法使用整体剧照等宣传元素进行影片和产品的联合宣传,不侵犯原告的肖像权。





争议焦点




第一,原告杨洋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

第二,二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即是否经过原告许可使用其肖像。





裁判梳理




一、原告杨洋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
首先,判断原告杨洋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关键在于确认原告是否就二被告所使用的剧照及宣传视频中的肖像享有肖像权。肖像是通过摄影、雕塑、录像、电影等方式在一定载体上所反映的特定自然人可被识别的外部形象。反映在特定载体上的形象是否构成肖像,要看该载体上反应的视觉形象与自然人本人的外貌形象是否清晰可辨,充分反映出个人的体貌特征,公众通过该形象能够与该个人建立一一对应的关系。二被告使用的电影剧照及宣传视频中的男性形象,体貌特征清晰明确,加之原告是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演员,公众通过该形象显然能够建立与原告的一一对应关系,故应认定二被告使用的电影剧照及宣传视频中包含了原告的肖像,则原告就二被告使用的电影剧照及宣传视频上的肖像享有肖像权。
其次,判断二被告关于剧照及宣传视频由中联华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抗辩是否成立。电影作品中的肖像作品一般包含两方面主体权益,一是肖像作品的创作主体人所享有的智慧成果属性的著作权,另一方面是肖像人基于自身外形特质和人格尊严享有的精神性人格利益的专属权。影视作品肖像权的商业化使用,并不能导致肖像权人对其基于肖像的精神性人格利益丧失和放弃,二者之间不存在吸收或替代关系。故,只要具体影视作品剧照中含有可识别演员本人形象,则演员仍有权利对肖像利用的合法性问题提出主张。
综上,原告杨洋为本案适格主体。


二、二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肖像权,即是否经过原告许可使用其肖像。

二被告及中联华盟公司均表示二被告经过中联华盟公司的许可,则本案需要考察两个层面的许可,一是原告是否对中联华盟公司使用其肖像进行了许可,二是中联华盟公司是否在原告向其授权范围和授权时间内对二被告使用原告肖像进行了许可。
就第一个层面,从《聘用合同》第四条第7款、第六条的约定条款来看,原告对中联华盟公司进行了三方面约定或授权:一是在电影《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中的涉及角色形象、动作、造型、对白、剧照、声音及角色视频等的知识产权均归中联华盟公司所有,二是原告姓名、声音、肖像、照片、在影片中的剧照、个人资料可由中联华盟公司用于为宣传、推广影片的使用或许可使用,三是影片涉及元素包括人物造型、肖像等,中联华盟公司可以用于开发电影衍生品。并且,中联华盟公司对此并不需要另行支付费用。故,通过签订《聘用合同》,原告将其对电影中的肖像予以商业化利用的权利转让给中联华盟公司,且转让对价已经包含在中联华盟公司支付给原告的报酬中,即原告电影肖像使用的收益权已经转让给中联华盟公司,但该许可仅在双方约定的范围内和期限内。
就第二个层面,二被告使用原告肖像的方式是否属于宣传、推广电影及电影衍生品开发。就本案的情形而言:
  • 第一,二被告使用原告肖像是否属于宣传、推广电影的问题。宣传、推广电影,是指运用一定的宣传、推广方式和手段,以提高电影影响力为核心目的开展的活动。中联华盟公司与云南白药方签署《联合宣传合同》中宣传路径为产品或服务的销售平台,产生的观影激励有限,主要目的在于加强云南白药公司相关产品的宣传、增加产品收益。并且,二被告使用剧照的时间远超过电影公映一般合理时间,实际上是产品销售搭电影便车。因此,二被告事实上是利用电影元素为其商品进行宣传甚至广告的行为,而不属于原告与中联华盟公司《聘用合同》中约定的“为宣传、推广电影”的行为。


  • 第二,二被告使用原告肖像的方式是否属于开发电影衍生品的问题。电影衍生品一般是指对电影中的元素进行开发并加以商业化运作而获得的产品。开发衍生品是深度挖掘电影内容价值、扩大电影影响力、增加电影商业利润的有效方式,是电影产业链日益重要的环节。电影衍生品的形式、范围、开发模式等并无相关法律规定。从电影衍生品产业发展的现实情况来看,电影元素上,包括角色、场景等;产品类型上,包括服装、玩具、日用品、主题公园等,并可能随着产业的发展不断产生新形式;开发模式上,包括独立开发,或几方主体通过授权、合作等多种模式共同完成。随着电影工业的不断发展,分工细化、多主体参与形成完善的产业链条,是电影衍生品市场发展的必然趋势。从更为成熟的电影市场的现状来看,优质IP创作者与尖端设计生产商合作开发电影衍生品已较为常见,衍生品上同时附着着影片的文化艺术价值及产品的标识或使用价值。从本案来看,云南白药公司通过中联华盟公司的授权,在云南白药相关产品上使用电影元素,在电影上映前后一段时间在网络店铺上进行销售,属于电影衍生品开发;其中对原告在电影中的肖像的使用,属于对具有经济利益的人格权的商业化利用。


  • 原告与中联华盟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中,已经就原告在电影中的人物形象、肖像的商业化利用进行了约定,中联华盟公司可以开发与影片相关的衍生产品。该“开发”不应限定在仅准许中联华盟公司独立完成产品设计、制作及拥有衍生品所有权等完整流程及权利,不允许第三方参与;中联华盟公司与第三方合作或授权第三方进行设计、制作、销售衍生品等等,均属于合理的电影衍生品开发方式,符合产业发展现状和趋势。电影衍生品上同时具备电影元素及合作品牌元素,是电影文化艺术价值与产品标识价值的结合。


  • 第三, “竞品代言”的问题。原告杨洋是有一定市场影响力、商业价值的演员,可以通过排除竞品或特定类别产品的专门约定、开发项目另行单独确认等程序安排细化衍生品开发环节的肖像使用问题,以规避相关风险。但杨洋在与中联华盟公司签署《聘用合同》时已经进行了概括性授权,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同时,即使消费者出于对原告的喜爱购买二被告的产品,但二被告实际使用的是包含原告及另一主演肖像的电影剧照和影片片段,并不足以构成原告代言云南白药产品的假象,故,在授权期限内,二被告对原告肖像的使用属于经过许可使用。


作品角色的肖像权利用,应当同时具备商业化利用取得许可、并不得损害肖像权人的人格尊严、人格自由的双重条件,同时,利用方式亦应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本案中原告肖像的电影衍生品是洗护产品、牙膏等生活用品,不存在侵犯原告人格尊严、人格自由的情形,亦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综上,二被告在授权期限内使用原告的肖像,不构成对原告肖像权的损害。

 




裁判结果




驳回原告杨洋的诉讼请求。


案号:(2018)京73民终90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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