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聚集理论研究手册》(Handbook of Research on Cluster Theory)由Edward Elgar出版社于2008年出版,是“聚集研究手册系列”的核心著作。本书汇集了全球多国顶尖学者的原创研究,旨在为学者、学生、政策制定者和集群管理者提供关于聚集与集群理论的全面信息来源。
全书共18章,分为四大部分:第一部分“聚集与集群理论”(第1-8章)阐述聚集经济的基本理论框架;第二部分“集群研究方法”(第9-10章)讨论投入产出分析和小波变换等定量方法;第三部分“不同空间语境下的集群”(第11-14章)分析工业区、老工业区复兴、跨国公司与集群多样性;第四部分“部门集群”(第15-18章)将理论应用于金融、文化、广播和旅游等服务业。
核心理论与编著团队
本书的核心论点认为,产业集群的形成与发展是内部规模经济、外部规模经济、市场潜力、知识溢出与创业精神等多种力量在空间维度上相互作用的结果。一个地区能否形成有竞争力的集群,取决于这些力量的相对强度及其协同效应。理解集群需要在聚集经济理论、创新经济学、演化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等多个理论传统之间建立桥梁。
主编Charlie Karlsson长期致力于区域经济学和技术变革经济学研究,在区域创新系统领域著述颇丰。各章作者均为集群研究领域的一流学者,包括聚集经济学权威Philip McCann、知识溢出创业理论创立者David Audretsch、以Buzz-and-Pipelines框架闻名的Harald Bathelt,以及Börje Johansson、Edward Bergman、Giulio Cainelli等数十位资深学者。
老工业区的集群复兴:延续还是激进变革?
Cluster Renewal in Old Industrial Regions: Continuity or Radical Change? —— Michaela Trippl & Franz Tödtling
转型路径与关键挑战
老工业区(如德国鲁尔区、美国铁锈地带)曾是工业革命和经济发展的引擎,但后期面临严重结构性危机。其典型特征为重工业和传统制造业为主、企业规模大且层级森严、技术创新活力低、创业文化薄弱。作者识别了三种转型路径:
- 路径延伸:在既有产业基础上进行增量改进和现代化升级(如鲁尔区的环境技术产业成功案例);
- 路径更新:在既有知识基础上发展相关的新产业方向(如传统机械制造向汽车和电子拓展);
- 路径创造:建立全新产业基础,通常需要吸引外部知识和人才。
实证研究表明,直接的客户和供应商关系在创新中的重要性远高于与大学的联系。大学的作用往往是“间接、微妙和复杂的”(Laursen & Salter, 2004)。最成功的复兴通常结合多种路径。政策干预时机至关重要,老工业区转型存在关键的“决策窗口”,错过窗口可能导致路径被锁定在不理想的方向。由于衰退信号明显时可能已错过最佳干预时机,实时识别这些窗口极为困难。转型策略需针对区域具体条件定制化设计,不存在通用的“最佳实践”。例如,爱尔兰软件产业由外国直接投资驱动,而芬兰坦佩雷IT产业则由诺基亚等本土大企业驱动,展示了不同的成功路径。
政策洞见与制度惯性
Trippl和Tödtling对老工业区复兴的分析提供了几个重要的政策洞见:
- 长期性:老工业区的转型是一个长期过程,不可能在短期(3-5年)内完成。
- 定制化:转型策略需要针对区域的具体条件和既有能力进行定制化设计。每个老工业区的产业遗产、知识基础、制度环境和企业家资源的组合都是独特的。
- 新旧结合:成功的转型通常涉及“新旧结合”,即在充分利用既有产业遗产和知识基础的同时,有选择地引入外部新知识和发展新产业方向。需在纯“路径创造”的高风险和纯“路径延伸”的不足之间寻找平衡点。
作者对知识型机构角色的谨慎评估具有重要政策含义。在集群复兴的政策讨论中,常出现过度强调大学“魔术棒”作用的倾向。实际上,大学更可能是集群复兴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最有效的大学-产业联系通常是由企业需求拉动而非大学供给推动。因此,大学建设应与产业需求同步规划,而非先行建设。老工业区的复兴不仅是一个经济学问题,更是一个涉及社会政策、教育政策和城市规划的系统性工程。
此外,分析还揭示了制度惯性在老工业区转型中的核心阻碍作用。劳资关系模式、产业政策传统、教育和培训体系以及社会文化价值是在长期重工业化中形成的。当经济基础发生根本变化时,这些制度往往表现出强大惯性并抵制变革。因此,老工业区的转型不仅是经济和产业结构的转型,更是制度和文化的深层转型,需要长期努力和多领域的协同推进。
国际比较视角
从国际比较视角看,不同老工业区的转型绩效差异显著。德国鲁尔区从煤炭和钢铁向环境技术和创意产业的转型被认为是相对成功的;英国谢菲尔德和曼彻斯特通过向教育和文化产业转型也取得了进展;而美国某些铁锈地带城市仍在困境中挣扎。老工业区转型的成功取决于一系列因素的组合,包括地理位置、人力资源水平和政策干预的时机,没有一个单一因素可以解释所有的成功或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