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欧洲至少七个国家的超市遭遇网络攻击。
比利时、瑞典、荷兰、爱尔兰等国的多家连锁超市，冷冻冷藏设备突然出现异常。瑞典斯德哥尔摩一家超市的负责人告诉路透社，凌晨两点发生网络攻击，等到工作人员发现时，冷柜温度已经升到了50摄氏度。
大量肉类、乳制品和冷冻食品不得不下架报废。
而就在三周前，法国数百家超市已经遭遇过类似攻击。黑客远程操纵制冷系统，使部分设备温度异常升高，甚至引发火灾。法国零售业因此遭受严重损失，业内人士估计，全国损失可能达到数千万欧元。
令人震惊的是，黑客不需要进入超市，不需要切断电源，甚至不需要接触任何一台冷柜。
只要通过互联网找到制冷控制系统的安全漏洞，就可能让远在几千公里外的设备停止正常工作。
黑客没有偷走一件商品，却让大量食品变成了垃圾。
目前，还没有组织公开承认实施这些攻击，也无法确定法国与其他欧洲国家的事件是否由同一批人制造。
但这件事已经暴露了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
如果连超市里的冷柜，都能被远方的陌生人操纵，那么我们越来越依赖的工厂、医院、电网和交通系统，又有多少控制权真正掌握在自己手里？
一、机器越来越聪明，风险也被连接在一起
人类过去发明机器，是为了让机器替我们干活；后来，我们把机器连接起来，又开始让AI替我们作决定。
但我们是否也在不知不觉中，把越来越多的控制权交了出去？
过去，一家超市的冷柜坏了，通常只是一个柜子里的食品受损。维修人员赶到现场，检查线路、更换零件，问题大多能够在局部解决。
如今，大型连锁超市可以通过网络监控不同门店的冷柜，现代化工厂也可以通过中央系统协调数百台设备。管理人员不需要到现场，就能远程查看设备状态、调整运行参数。
效率提高了，人工减少了，管理也更加方便。
但原本相互独立的设备，现在可能因为同一种软件漏洞而同时受到攻击。
法国此前遭到攻击的部分制冷设备，使用的是丹麦企业Danfoss提供的控制系统。该公司表示，部分受影响设备运行着过时的软件版本，早已建议客户及时更新。
这些设备原本是为了让维护人员能够远程管理冷柜，却没想到，同样的功能也可能被黑客利用。
这就是现代技术带来的一个新问题：
我们把越来越多的设备连接起来，也把原本分散的风险连接在了一起。
二、AI时代，机器开始替人作决定
如果说互联网改变了机器之间的连接方式，那么人工智能正在改变人与机器之间的关系。
过去，电脑主要按照预先编写的程序执行任务。现在，AI不仅能够分析数据、提出建议，在获得授权后，还能够调用软件、安排任务，甚至直接操作设备。
未来的工厂，可以让AI根据订单和库存自动调整生产计划；物流企业可以让AI安排车辆和配送路线；城市管理部门也可以利用智能系统协调交通和能源使用。
这些技术确实令人期待。
但有一个区别不能忽视：机器按照人的指令工作，与机器在授权范围内自行作出决定，并不是一回事。
如果系统只是提出建议，人还有机会检查和判断。如果系统能够直接执行操作，那么一次错误判断、一条恶意指令，或者一个被盗用的权限，就可能从电脑屏幕进入现实世界。
AI还可能让网络攻击变得更加容易。
过去，寻找软件漏洞、分析复杂系统，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专业技术。如今，AI可以协助完成部分工作，让攻击者更快发现潜在弱点。
当然，AI同样能够帮助企业识别入侵、监测异常和提前预警。
需要说明的是，目前没有证据表明这次欧洲超市的网络攻击使用了AI。
但这件事提醒我们，当越来越多的设备接入网络，越来越多的操作交给智能系统时，一个过去主要存在于电脑里的安全问题，已经可能直接影响现实生活。
真正值得担心的，不是AI会不会比人聪明，而是当它拥有越来越多的执行权限时，人是否还能够及时阻止错误发生。
三、智能系统，也需要自己的“消防通道”
企业为什么愿意花钱购买自动化设备，却往往舍不得为安全投入？
原因其实很简单。
一条生产线减少了多少人工，一套管理系统节省了多少时间，这些收益很容易计算。但网络安全不同，更新软件、增加备用系统、定期检查漏洞，都需要花钱。只要没有发生事故，这些投入似乎就看不到回报。
直到有一天，系统突然出了问题。
这让我想到，我们修建一栋大楼时，不会因为安装了先进的消防报警系统，就取消消防通道和紧急出口。
因为大家都知道，报警系统再先进，也不能保证永远不会发生火灾。
那么，智能系统是不是也应该保留自己的“消防通道”？
冷柜断开网络以后，仍然能够依靠本地控制正常制冷；自动化生产线出现异常时，可以安全停机；AI作出错误判断时，有人能够及时发现并接管。
这些措施可能增加成本，但至少能保证出现问题时，不至于让整个系统跟着失控。
真正可靠的技术，不仅要在正常运行时提高效率，还应该在发生故障或遭到攻击时，把损失控制在有限范围内。
这次欧洲超市遭到攻击，损失的主要还是食品和金钱。
如果下一次受到攻击的是医院、电网或者交通系统，后果可能就不只是经济损失了。
一台冷柜的温度，可以被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人改变。
但愿下一次发生类似事情时，现场工作人员至少还能找到一个真正管用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