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按上去,它就打呼噜,尾巴跟着摆一下,胸口还能摸到心跳。这是一只假的猫,毛是假的,眼睛是玻璃的,里面装着一套AI。
白猫坐沙发,头会转尾巴会摆
一只这样的猫,官网卖六七百块人民币,是同类毛绒玩具的三倍价钱。做它的公司在成都,今年销售额破了一个亿,主力市场在欧美和日本。
今 年 的 几 个 数
1亿元 2026年公司口径的销售额 |
100美元 一只的零售价,同行在10到40美元 |
40万只 2024年全球卖掉的只数 |
+80% 2025年上了AI之后,智能系列的销量增幅 |
一句话说清它是什么
一只塞了传感器和电池的仿真猫。你摸它头,它转头;你叫它名字,它应一声;你抱起来,它胸口有心跳。它不会走、不用喂、不掉毛,也不会在你打字的时候踩键盘。
做这件事的人叫鲁斌,清华工业工程系硕士,毕业以后在央企规划汽车供应链。他入行做毛绒玩具,是因为朋友丢了一条狗。
一只不会走丢的狗
2013年从清华毕业之后,鲁斌去了央企,做的是汽车供应链规划——排产、算库存、盯物流,一份和毛绒玩具毫无关系的工作。
起因是一位好友的狗走丢了,人跟着低落了大半年。鲁斌想送点什么,想到的是一只做得跟真的一样的狗,摆在那儿,至少还在。
他去市场上找,发现这东西有,但都做得很糙:毛是亮的,眼睛是印上去的,抱起来的重量不对,一眼就知道是玩具。他判断这里有空缺——不是没人做,是没人往「像」这个方向做。
2019年11月公司在成都注册,2020年1月品牌Chongker立起来。头两年他没敢自己建厂,先去东莞、扬州这些传统毛绒产业带找代工。
结果是被打回来。公司海外业务负责人张钦耀后来在亚马逊的一场卖家大会上讲得很直白:市面上那些产品的水平,按他们现在的眼光看是40分,而他们要的是60分到80分。代工厂做不出来,工艺也不愿意改。
“过往市面上的产品以我们现在的眼光来看,是40分的水准,但我们在市场上打透需求,需要60分到80分。”
2021年2月,他们在成都新都自己开了工厂。一个做毛绒玩具的公司自己建厂,在当时看是很重的决定:物料议价权低,订单不够就亏。
一黑一花,两只都是假的
工厂开起来之后,事情才真正开始难。为了做「像」,他们把一只猫拆成了四十多道工序:先花两百多个小时研究真猫的体态,收集一千多份样本,连核心尺寸都是请兽医量的。
外形靠一种叫内塑的工艺——在毛绒内部拉线塑形,把传统要匠人手工捏一个月的活,拆成标准工序。眼珠是手绘的玻璃珠,鼻子和脚掌用食用级硅胶,填充用医用级PP棉。一只猫做下来,四十七道工序,日产两千五到三千只。
它跟普通毛绒玩具的第一个区别
普通玩偶是「看起来像」,它是「抱起来像」。一只两斤多,压在腿上是有分量的;毛是定制的,颜色要跟真猫对得上;脚掌按下去是软的。这些东西参数表写不出来,只能靠手摸。
买它的不是孩子
这类产品最容易的卖法是卖给小孩。但酷盼的账不是这么算的——海外核心用户里,30到50岁的成年人占了六成以上。
成年人买一只假猫,理由通常只有三个:想养养不了、养过不敢再养、家里老人需要一个能回应的东西。租房不能养、家人过敏、住在养老院不让养,都是很具体的门槛。
官网首页挂着两个数:两万五千个家庭买过,评分四点九。底下的用户留言比任何广告都清楚。一位叫Sarah的买家写,她把这猫送给一位失智的朋友,现在朋友走到哪儿都带着,去医院也带着,护工说这是件好事。
另一位叫David的写得更直接:他们想养猫想了好几年,但女儿严重过敏。这只猫来了以后,女儿就没放下过——软、会呼噜、像真的。
老太太摸着猫头,猫就出声
这条产品线的逻辑,说白了不是「仿真」,是「回应」。人抱着它,手放上去,它动一下、出个声,这个来回就成立了。养过宠物的人都知道,一天里真正让人觉得值的,就是这种很小的来回:它过来蹭你一下,你摸它两下。
它卖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一只猫,是一段可以随时开始、随时停下的照顾关系。真猫要喂、要铲、要看病、会生病会死;这只猫只要充电。代价是,它也不会在你回家的时候冲到门口。
这套AI,跟云上那个不是一条路
先说清楚它里面有什么。产品线从便宜到贵分四档:抱抱喵给孩子,会叫、会呼吸起伏;Matecat会转头、摆尾、打呼噜、有心跳;Matecat Pro身上能动的关节加到六处,还多了一个跑在猫肚子里的小引擎;最贵的Matecat Max能动的地方有九处,一百多种动作和猫叫,另外接了一个大模型来认情绪。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分工:云端的大模型负责「懂你」,端上的小引擎负责「动作」。两件事的时限完全不一样。
通用大模型是问答式的。你发一句话过去,它在机房里想一遍,几百毫秒到几秒回来一段话,这个速度聊天够用,甚至算快。但你把一只手放到猫头上,期待的是立刻有反应——半秒钟没动静,你就知道它是假的了。假的感觉,一大半来自延迟。
Max那一档把大模型用在了认情绪上:同样是叫它一声,它要分得出你是在逗它,还是在哄它。这件事传感器做不了,只能交给模型;但分完以后怎么动,还是要落回机器里那一层。
所以动作这一层必须在机器里跑完。摸头对应转头加呼噜,叫名字对应一声应答,抱起来长按后背三秒对应心跳。一百多种动作组合要在几个关节上按时序排出来,还要做到静音——真猫不会发出齿轮声。这不是语言模型擅长的活,是控制和时间的问题。
它跟云端大模型差在哪,一句话
云上那个是「什么都懂一点」的通才,你跟它聊半小时它也不会累,但它管不了你手上这零点三秒;猫肚子里这个是「只会做一件事」的熟练工,别的不会,你一摸,它必须马上应。
还有一件更土的事:电。Percy那块电池是2000毫安时,充满要四小时,三十分钟没人理它就自动睡了,官方说待机撑得到一周。要是每摸一下都往云上发一次请求,一只猫两天就得插线,那它就不像猫了,像一个需要照顾的电器。
这也是为什么这套东西难抄。模型可以调用现成的,动作库、关节、毛料、配重、功耗,是一层一层磨出来的。鲁斌自己讲得很不客气:大家都觉得毛绒玩具壁垒不厚,可真去找代工才发现没人能做——做一只两只可以,量产做不了。
“大家觉得像毛绒玩具,壁垒不厚。但我们当时找代工,发现没人能做——做一只两只可以,量产工艺难度非常高。”
这句话可以当成这家公司的自我评价,也可以当成对整条赛道的提醒:AI陪伴这门生意,真正难的不是让机器说话,是让一个东西在手里像个活物。
钱是这么进来的
先把价格摆平。同类毛绒玩具在欧美卖10到40美元,它卖100美元上下——贵三倍,而且一直不肯降。
2025年4月四川日报去新都的工厂采访,记者直接问要不要降价,代理商也在压价。鲁斌摇头,给了一句挺硬的话。
“我们有不降价的底气。”
他的解释是两层:一层是这个细分里没几个对手,定价权在自己手上;另一层是降了就做不出这个「像」,反而把唯一的位置让出去。
接下来说钱怎么落到账上。一只100美元的猫,公司拿到手的不是100美元——它主要走分销,钱要分给渠道:全球两百多个分销商、八百多家实体店,再加上亚马逊、独立站、ETSY、TikTok这几条线上。
所以真实的算法是:出厂那一截乘以只数。2024年全球卖了约40万只,线下代理那一条从零做到千万元级只用了一年;到2026年,公司口径的销售额破1亿元。
钱从哪来,一句话:他不靠卖得多,靠卖得贵。同行一只的价钱里装不下多少东西,他一只的价钱里能装下四十七道工序、一套电子件和一层渠道;卖出去的只数不比别人多,钱却厚实。
这只猫身上的硬指标
重量两斤多(Matecat约1.2公斤),压在腿上有分量
工序四十七道手工工序,日产两千五到三千只
动作头部转动、尾巴摆动、呼噜、叫声、心跳
续航2000毫安时,充满四小时,三十分钟无互动自动休眠
奖项红点设计奖、美国MUSE设计奖
渠道那头也在变。最早它靠ETSY起量,那是手作和定制的地盘;后来进亚马逊,靠高客单价的玩具榜站住;再往后是线下——八百多家店里,有一部分是宠物店和养老机构的供货商。
它赚的是哪一笔
不是爆款的一波流。是一只一百美元的礼物,加上渠道一层一层铺出去的复购;节日、生日、探病,都是它的下单理由。这门生意的天花板不在产能,在「送的人觉得值」。
为什么是成都
这类产品放在深圳也合理,但它在成都长起来,有两个偶然。
一个是人。鲁斌的团队里有做过供应链的人,从零搭工厂、定标准、压成本,这套活不是设计师能干的。他自己说过,代工碰壁之后敢自建,底气就来自这里。
另一个是产业带。成都及周边有鞋服产业带,面料、辅料、缝制的产能都在,仿真毛绒要的正是这些——不是芯片,是毛、是线、是针脚。研发端的外发工厂也在四川,改一版样快。
他们干的一件挺反常识的事,是把3C的质检标准搬到毛绒上:一只猫要过外观、缝合、配重、电子件的检测,出问题整批返工。毛绒玩具行业原来不这么干,因为一只卖二三十美元,检测成本摊不下来。一只卖一百美元,就摊得下来。
把猫当礼物递过去的那一刻
这套做法在今年十月被看见了一次。10月28日成都的未来大会上,酷盼进了川商总会「未来之星」的年度星谱名单,二十家企业里的一家,颁的称号是「智能仿生陪伴宠物领军品牌」。
会场外摆着展台,一只仿生小猫抬爪子、眨眼、发呼噜声,围观的人举着手机往前凑,有人伸手去摸。当地媒体的说法挺有意思,管这家公司叫「川商总会的泡泡玛特」。
它还有几件事做不到
第一件,叫声太密。官网评论区里被提到最多的一条意见,是说它叫得比真猫勤——真猫被摸的时候不怎么叫,它一摸就叫。有人直接写「希望能把叫声关掉」。官方给了个静音档,只动不出声,算是认了这个毛病。
第二件,它不会过来找你。便宜的那几款只会转头、摆尾,不会走;想要「跟着你走」的形态,得买另一条产品线,价格不是一个量级。买之前想清楚:你要的是一个能摸的伴,还是一只真的会动的猫。
第三件,家里有真猫的人会觉得多余。它的位置很窄——给养不了的人用。养得起的人,大概率看一眼就放下了。
第四件,这条道突然挤了。AI陪伴、潮玩、毛绒,三个行业今年都在往这个口子上撞,做一只会说话的公仔比做一只能抱的猫容易得多。它真正拦得住人的地方是工艺和供应链,不是模型——模型谁都能调,四十七道工序和自建工厂不是一年能攒出来的。
说这些不是要泼冷水。六七百块买一只不会长大的猫,值不值,每个人心里那杆秤不一样。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它解决的不是「想养宠物」,是「想给出一次照顾,并且收到一次回应」。
最后回到那只不会走丢的狗
2020年那只走丢的狗,最后没做成狗。公司卖得最好的一只是一只三花猫,四十七道工序,一百美元,一年几十万只卖到五十多个国家,主力在欧美和日本。
鲁斌后来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解释产品的话,说得很朴素:外观高仿真加上内核仿生,核心还是给用户提供像真实宠物一样的陪伴体验。
那位朋友后来有没有收到那只狗,公开报道里没写。但这件事的走向挺有意思——一个人想安慰朋友,最后安慰了世界各地几十万个家里不能养猫的人。
同一条线上的金毛,给老人做的
他们买的东西说出来有点心酸:一只不会掉毛、不会生病、也不会死的猫。可你要的其实不是猫,是每天能给出一次照顾,并且有人应你一声。
素材来自Chongker官网与官方商店、四川日报、川观新闻、四川广播电视台、雨果跨境 · 商业智能AI++

